而在江北的西邊,是江西。
江西和關東平原相連,從江西開始,直至關東平原,最西邊那一條數千公里的海岸線,都是有天然的連綿山脈作為屏障,無需防線。
他們這一塊區域。
也就是江北、關西平原、關東平原這片區域,是「永夜大陸」上最邊緣的一處較大凸。三面臨海。
正常來講,山脈是不可能攔住詭潮的,但那些區域的「節點」并未碎裂,詭潮無法從那里登陸,江北和關東平原的節點則是已經徹底碎裂。
詭潮只能從這兩個方向攻入他們這片區域。
也就是說
他只需要打造好江北防線,并在關鍵時刻支援下七號防線,便可保證萬無一失。
至于東面?
也就是關西平原的東面?
那邊是永夜大陸的核心腹地,倘若有詭潮從那邊過來了,就意味著整個永夜大陸已經徹底淪陷了,只剩下他們這個小凸點還在堅守了,那還守什么,必死無疑了。
說小凸點有點不準確。
好像他們這個凸點,在永夜大陸的占比很小一樣,他們這片區域并不位于永夜大陸的核心腹地,在邊緣地段,具體在永夜大陸的占比有多大,他不清楚。
但應該差不多就相當于一個烏龜的腦袋吧。
一個三面臨海的烏龜腦袋。
「關東...關西.」
陳凡視線移到廢墟上,打量著不遠處這座廢墟嘀咕著,他其實有點不理解,為什么要叫關東平原和關西平原。
因為按照地理位置來看。
若是以「鎮詭關」為分界線的話。
應該叫「關北平原」和「關南平原」才對。
被一個彪形壯漢擋住前面的小二訕訕笑著,但當他視線注意到九五龍輦上那個飄蕩著的旗幟時,才突然楞在原地,眼里閃過一絲駭然和慌亂。
「凡,.凡域?」
這道聲音并不大。
但周圍卻瞬間安靜了下來,不少人下意識望向這里,在看見那副飄蕩在空中的旗幟時,頓時僵在原地,甚至連大口呼吸都不敢。
哪怕他們位于關西平原最南端。
但.
凡域他們也早有耳聞。
畢竟關西平原最大勢力之一「恨天宗」,被人以一種近乎碾壓的方式瞬間覆滅,這個消息幾乎瞬間成為談資,不只只是各大勢力之間傳播,就連民間也在傳播。
陳凡掃了眼四周,內心實在是想在客棧里停留一晚,吃點熱乎的東西休息一晚,但他還是翻身回到馬車里,坐在車夫位上的凡域成員,馬鞭一甩,九五龍輦當著所有人的面穿過廢墟,直直朝關東平原深處駛去。還是一鼓作氣。
做完了再回凡域慢慢休息吧。
本來在他的計劃內,在關東平原鋪設高鐵線路這件事情的優先級很低,一口氣吃不下一個大胖子,手伸這么遠,萬一出個什么事兒,凡域根本來不及處理。
但少秋送回了消息說關東平原已經沒多少人了。
那就不礙事了。
一鼓作氣將關東平原的高鐵線路也鋪設完,然后回凡域慢慢休息。
當九五龍輦駛入關東平原后,陳凡一邊鋪設銅管,一邊掀開馬車上的窗簾望向屋外眉頭微微皺起,在關西平原,他能看到遍地的農田,種植著大量農作物。
但在關東平原卻看不見了。
據他之前的了解,關東平原是個比關西平原要更富饒的區域。
此時一眼望去。
空氣中飄蕩著無數灰霧,也不知是什么,猶如死氣一般飄蕩在整個關東平原的上空,地面上的那些農田也能依稀看見腐朽的痕跡,已被詭潮徹底破壞。
恰逢此時。
九五龍輦路過了一座城池。
此時這座城池的城墻,已淪為廢墟,不見行人進出,這里儼然已經淪為一座死城,空氣中飄蕩著尸體腐朽的臭味,無人收拾,無人清理這座城池的尸體,這座城池已經不適合住人了。
大量禿鷲盤旋在城池上空。
發出陣陣令人刺耳的聲音。
就在這時一
他瞳孔微縮,一頭詭物正從城池內沖出,朝他跌跌撞撞的沖來,看起來極其虛弱,以這速度根本不可能追上九五龍輦,雖然他已經知道這件事情,但這還是他第一次親眼看見。
永夜大陸之所以可以堅持這么久。
很大一個原因,就是因為詭物只能在永夜降臨后出現,人們擁有一整個白天的休息期,可以在這段時間休息、療傷,修復防線。
倘若詭物能在白日也降臨后。
那永夜大陸撐不過三日。
必敗。
連綿不斷的詭潮,不斷涌上防線,沒有哪個防線可以擋得住如此高強度如潮水般的頻繁攻擊。九五龍輦繼續朝關東平原深處駛去。
不斷鋪設高鐵網絡,和安置信號塔。
直至
當時間來到。
永夜厲,七月初時。
在酷熱的太陽下,陳凡親自看見了「七號防線」。
他走下馬車。
面色肅穆的望向遠處那座不見首尾,近乎和天地相連的「七號防線」,清一色的6級城墻,30米的高度,僅僅只是矗立在那里,就帶來一陣極其的壓迫感。
在上古時期。
江北防線也僅僅只是4級城墻而已。
他如今的江北防線,也才是5級城墻。
這里是6級。
這種級別的城墻,倘若鎮守在江北,江北絕對安然無恙,這也說明,關東平原面臨的壓力,是比江北更大的,能將這種規模防線沖破的詭潮,可想而知。
他雖未曾親眼見過。
但.
也能想像出來。
但他知道這不夠,甚至10級城墻的防線都不夠,在永夜大陸迎來最終決戰時,哪怕是10級防線,也不足以庇護整個永夜大陸。
新大陸的那數道防線,都是10級城墻。
但也徹底淪陷在詭潮中。
甚至逼迫新大陸的天道被迫自爆清場同歸于盡。
這也是他為何近乎不停歇的緣故,留給他的時間實在是不多了,他必須在這段時間內盡可能的發育起來,發育到一個足夠的高度,以后就沒有這么多時間留給他了。
「域主!」
少秋憑空浮現在一旁,神情有些激動的望向陳凡:「你來了,我這就去找「七號防線」的負責人,讓他來接待你,我還沒告訴他們我的真實身份呢。」
半年未見。
少秋變得滄桑了不少,看起來比原來老不少。
甚至都留起了胡子。
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不見了。」
站在九五龍輦旁的陳凡,遠遠望向前方的那堵「七號防線」,他能依稀看見在七號防線下有不少人來回走動,他這一路上都沒見過這么多人,都在這里了。
輕搖了下頭。
「也不用告訴他們你的真實身份,直接跟我走吧。」
少秋微微一愣,有些遲疑的望向后方那七號防線,還是點了點頭,快速聯系上其他暗閣成員,他還沒和自己那些朋友道別,這些日子他交了不少朋友。
算了,以后總有機會再見的。
陳凡轉身回到九五龍輦,準備返程。
他知道七號防線的重要性。
但他不想和七號防線的負責人接觸,現在暫時還不是時候。
現在他的實力不夠。
深入接觸之下,很容易被永夜殿拿去當血包。
他可以鎮守江北。
甚至可以支援關東平原,乃至為整個永夜大陸貢獻出一份自己的力量。
但當血包,就還是算了。
當一個個暗閣成員匯聚于此后,九五龍輦開始快速朝關西平原駛去,準備回家了,這一趟他在外面待了太久了。
「永夜歷三百八十年,七月初。」
凡域高鐵的軌道,成功鋪設在「關西平原」和「關東平原」的各個角落。
至此一
凡域的影響力,得到再次擴大。
七號防線。
那個下半身被攔腰斬斷的中年男人,此時坐在餐桌前,望向自己桌上的兩份飯,沒有動筷,只是久久不語,不知過了多久,周圍人漸漸少了許多。
吃飯的餐點已經過了。
還不見少秋人影。
他才開始拿起筷子,開始緩緩吃自己的那份飯。
平日。
那家伙都會在入夜前和他一起吃飯,但今日沒來,且他剛得知和那家伙一起來的那批人也都不見了,便心里明白了,他們走了。
這半年以來的詭潮,所帶來的壓力,讓那家伙也有點撐不住了。
尤其是在今年雨季即將到來。
那股壓在所有人心頭上的壓力,令很多人都喘不過氣來,每天都有不少人逃跑的,這也很正常,尤其是那家伙還不是關東人,跑了也再正常不過了。
但不知為何,今天的飯菜總感覺沒有往日那么可口了。
「喂,劉叔。」
一個小年輕湊到桌前,毫不客氣的端起那份無主飯菜大口朝自己嘴里刨去:「那家伙既然跑了,這份飯就我吃了啊,剛好我沒吃飽,再來一份剛剛好。」
中年男人沒有講話,只是低頭自顧自著的吃著手里的飯菜。
「劉叔,你有沒有發現一個神奇的事情,就是七號防線所有被詭物感染,截斷身體的殘疾人,都是只有上半身,好像沒見過一個只有下半身的,你說神奇不。」
年輕人面色認真的望向劉叔,嘴里滿是飯菜含糊不清道。
中年男人有了動作,e起頭來盯著年輕男人面無表情道:「你覺得你很幽默嗎?」
「咳」
年輕人有些訕訕的放下手中碗筷:「我這不是看劉叔你好像有點難過,前來逗逗你嘛,我是不會走的,我肯定會跟你一起鎮守七號防線。」
「你可以走。」
「我真不走。」
「你真可以走,你還年輕,死在七號防線可惜了,你應該去永夜大陸腹地,那里會安全很多。」「可要是人人都去腹地了,誰來守前線呢。」
「那不是你該關心的事情。」
「我關心,我家人我的朋友都死在了關東,我當然關心這里,我死也得死在關東。」
中年男人沒再講話,只是神情有些恍惚的望向詭火外的從遠處快速覆蓋而來的黑暗,許久后才呢喃道:「真是的...走就走了,至少走之前打個招呼,我也好給你點盤纏啊.」
耳邊隱隱傳來無數詭物的嘶吼聲。
那是在七號防線外詭潮開始繼續發起沖擊。
新的一夜戰斗又開始了。
「我先去了,今天我負責七小段十座炮塔的詭石補充。」對面那個年輕人在永夜降臨后,快速將碗里還剩下的兩口飯一股腦的跑進嘴里。
含糊不清的朝遠處快速跑去。
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中。
不見了蹤影。
這么一個人,對七號防線的作用可以說近乎可有可無。
但鎮守在關東平原的七號防線,正是由無數個這樣可有可無的人所組成,變得極其厚重,屹立不倒。永夜歷三百八十年,七月初。
正值酷暑。
陳凡回到了凡域,趴在一號洞穴木屋的床榻上,旁邊瓷缸里裝著一些冰塊用于降溫,身旁侍女則是不斷敲擊著他的后背,給他解乏消疲。
「距離雨季沒幾個月了。」
趴在床榻上的陳凡,腦袋側過去望向掛在墻壁上的永夜日歷,等這次雨季過去,距離海底詭潮登陸,就只有正兒八經的兩年整了。
忙碌了數月。
終于鋪設好了所有高鐵軌道。
這些日子。
凡域高鐵的存在也改變了關西平原的所有勢力格局,最為顯著的一點是,近百年來,關西平原各個勢力不斷紛戰的格局被打破了,骷髏馬銷售下滑的同時,整個關西平原變得漸漸和平了起來。
「域主.」
就在這時,跪在床榻上捶背的侍女突然低聲道:「這幾個月你不在的時候,王閣主的權力好像太大了一點
正在走神胡思亂想的陳凡突然微微一愣,快速抄起一旁的翡翠手杖握在手里,從床榻上起身,穿好衣物望向面前這個陌生的侍女,不是自己以前的那個,也沒再繼續捶背,而是大步走出木屋。
掏出傳音符聯系上小邱。
「小邱,查下我這個侍女來歷,怎么進凡域的,誰安排進來的,怎么成為我貼身侍女的。」目前凡域的招人工作,都由后勤閣來負責。
是真的奇怪啊。
勢力大了,混進來幾個人很正常,挑撥離間也很正常,但..你是不是至少得嘮幾句家常,然后再不經意的提起一句?
比如來幾句他不在的這段時間,王奎表現的有點開心,或者是他不在的時候,王奎經常偷偷摸摸的凡域核心詭火附近查看之類的。
給他心里種下一顆種子?
效果是不是會更好點,沒有離間計是當時就要起效果的,都是先種下一顆種子,當種子發芽的時候,才會結出果實。
打直球啊?
是不是也太直了一點?
這都什么亂七八糟的。
他活動著身子骨,乘坐高鐵離開無名山,朝「江北防線」駛去。
很快。
陳凡站在江北防線的城墻上,遠眺死海,浪花不斷拍在礁石上,濺起陣陣海浪,腥味刺鼻。查人的事就交給后勤閣去做就行。
這幾個月。
凡域攢了不少詭石,他終于可以將江北防線的城防建筑徹底補充完畢了。
至于那名侍女…就算是某個勢力派來的,那個勢力能派出這么一個人來,也肯定不是什么強的勢力,至少在識人這方面就很差,能將一人安插在他貼身侍女這個核心位置,付出的代價肯定不小,結果做事卻笨笨的。
面前這座海名為死海。
他至今不清楚,這座海為亢被命名為死海,好像也沒什么典故,單純是因為在這里死的人多了點,這里就被命名為死海了。
他甩了甩腦袋。
將腦袋里亂七八糟的從法甩出去后,乘坐安置在城墻跑道上的吊籃,快速抵冶「江北防線」的盡頭,看見了那匹熟悉的骷髏馬。
然后才開始從頭開始打造城防建筑。
弒神炮,銅管,防亞炮,噬魂雕塑、詭火等。
一座座建筑快速不斷打造完成。
直至天摩。
陳凡才停下了建筑的打造,沒完全打造完,預計還得好幾天,這比打造銅管麻煩多了,達下江北防線的城墻,再次乘坐高鐵回到無名山。
剛達進一號洞穴。
他便碰見了迎面達來的小邱。
「域主,已經調查完此了。」
「來自哪家勢力?」
陳凡一邊朝自己木屋達去一邊不意道。
「不來自任亢一家實力,此前從未加入過任亢勢力,也沒有收什么賄賂,經過我們的審訊和驗證,她單純從要上位...此竟域主你還沒心儀女子。」
陳凡輕嘆了一口氣,擺了擺手:「下去吧。」
這都是些什么事兒。
不后他才才回到木屋里,衣物都未脫,就呈大字型躺在床上,不行了,這回是真累了,他必須得休息一會兒了。
剛打造完高鐵回來就繼續打造江北防線。
牲口也不是這么用的。
他怎么感覺自己比新大陸的凡域編外成員都累呢。
開天說什么也不干活了。
先休息一天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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