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什么意思,公羊一族扛死旗去江北撿尸?」
入夜瞬間。
「千禧」帶著一眾詭物突然憑空出現在「平城」四周。
黑暗中。
一座巨大的陣法,鋪在荒原地面上。
用鮮血所畫出的猩紅線條,形成了這座陣法的基礎,一枚枚詭石鑲嵌在節點上,大量人類血液混雜著殘骸被牽引流向陣法線條上。」
」
站在陣法旁的千禧,從千秋手里接過一枚詭石,小心翼翼的放入最后一個空缺的節點內。
下一刻―
整個陣法所有線條全都交匯在一起。
偌大的陣法在黑暗里如呼吸般,不斷閃爍著猩紅光芒,像是在渴望什么一樣門而在陣法最中心處。
擺放著一座陣臺。
陣臺四周放滿了各式詭材和天材地寶,陣法上空不斷隱隱響起亡魂哀嚎的聲音。
「血祭大陣已成。」
千禧望向頂部空無一物的陣臺面色平靜的輕聲道:「只待王將山骸胎放在上面,便可陣成,助王突破詭王,從而成就一番千秋大業。
「你好像并不是很興奮?」身旁的千秋偏頭望向千禧。
66
」
千禧沉默了許久后,才偏頭遠眺無名山的方向:「不知為何,我心里隱隱有一種不安感。」
「因何而起。」
「我比你提前抵達江北荒原,這期間我幾乎尋遍了整個江北荒野,并未找到主母的身影,我懷疑主母可能死了。」
「6
」
聞千秋也沉默了,片刻后才沙啞道:「你的意思是,主母可能將王的專武「弒神長矛」弄丟了?」
「那是有點糟糕。」
沒等千禧回話,千秋繼續呢喃著:「王上次雨季離開江北荒原擔心找不到主母,特意將專武留給主母用于定位,又擔心被有心人類感知到為主母引來危機,特地用心血為其蒙塵。」
「沒了主武。」
「王突破詭王后,難以發揮出全部實力。」
「可是一―
―」
「主母怎么可能會死呢,王給她留下一批聽她使喚的詭兵,只要不去攻打那兩座人類城池,是不可能有人類沖進永夜中殺死主母的。」
千禧面色沒有太多波瀾平靜道:「我找到了千喉戰死的地方,是荒原上的一個人類營地,我懷疑主母可能就是死在了那里。」
「6
」
千秋沉默著沒再講話,此時已經沒空去追究主母是因何死在那座營地,又是因何弄丟王的主武了:「你和王說這件事了嗎?」
「沒敢講,等王來了再說吧。」
「你要逃嗎?」
「不逃,我甘愿為王的登頂獻出生命。」
「我也如此。」
最后兩人沒再多說,而是沒頭沒尾的結束了這段對話。
江北荒原,時間緩緩流逝。
又度過幾日。
今日是雨季里的第28日,即將天黑。
陰雨連綿持續一月。
但今日明顯雨變得稀疏起來。
明眼人都知曉。
過了今夜,雨夜便會結束。
整個江北城上空彌漫著一股劫后余生但又強行壓抑著的興奮,所有百姓今夜都難以入眠,準備親眼看見雨季的過去,想要慶祝但又不合時宜,擔心過不了今夜這個坎。
雨季即將結束。
整個江北荒原暗流涌動,各方勢力即將登場。
江南和江北交界處。
一隊商會緩慢行駛在平原上,并趕在入夜前停靠在一座城池前,城門大開的瞬間,一雙雙眼睛也望向這支商會上空所飄蕩著旗幟。
「一只眼眶燃燒著烈火的公羊。」
所有人在看見這面旗幟時,都僵在原地。
這是公羊一族的族旗!
公羊一族的族旗有兩種,另一種是活旗,旗幟上的公羊圖案里眼眶并未燃燒烈火,那是普通旗幟,代表著這支商隊所屬勢力是公羊一族。
而這種族旗是,死旗!
意味著這支商會執行著公羊一族最重要的緊急任務,任何膽敢阻撓之人,都將迎接來自公羊一族的瘋狂報復。
商隊共三架由骷髏馬牽引的馬車,和騎著骷髏馬跟在身后的數十個身穿甲胄的隨從,裸露在頭盔外的眼眶,透露著冰冷和無情。
「到江南水城了。」
第一輛馬車上戴著斗笠的青袍男人,從斗笠上落下的青紗遮擋著面容,慵懶靠在車廂上,嘴角含笑道:「這里是最靠近的江北的城池,估摸著明天江北雨季就結束了。」
「我們明日便可啟程前去江北。」
「這也應該是你第一次踏入江北吧,江北風大沙大,不是什么好地方。」
聲音順著夜風飄進車廂內。
車簾揭開。
一個明顯江南韻味的嬌小女子,探出腦袋,同樣戴著落下青紗的斗笠,扶好斗笠后才眼里滿是期待的望向四周:「我還有些緊張,我...還沒殺過人。」
「殺人其實很簡單的。」
青袍男人掃了眼四周行人那畏懼和震撼的眼神后,漫不經心道:「一劍揮出,人就死了。」
「永夜降臨后,人類就成了這個世界上最脆弱的生物。」
「江北老魔,我有個問題想問你,你怎么會有那么多仇人啊,感覺你的仇人好像比我見過的人加起來都要多。
「故事多了,仇人就多了。」
「為什么?」
「這世界所有故事,九成都是以悲劇而結尾的。」
「剩下一成呢?」
「還有一成沒有結尾。」
「那我們之間的故事會是悲劇結尾嗎?」
「我們之間沒有故事。」
「那是什么?」
「是孽緣。」
「啊,你這話說的好傷人心啊,但孽緣也是緣,說明你也承認和我有緣了?」
坐在馬車上的男人,隨意牽動著韁繩笑了笑沒就此多說。
「待會兒進城后更換下詭皮地圖,找個店入住,明日啟程前往江北。」
兩人坐在馬車上一邊聊天,一邊駛入城池。
在這支商隊駛遠后。
后方才漸漸響起議論聲。
「我沒看錯吧?那是不是公羊一族的死旗?」一個攤販老板探身望向遠去的商隊,仔細盯著旗幟上那只仿佛活過來眼里閃爍著怒火的公羊。
「沒看錯。」
停靠在這個攤子前的一個少年感慨道:「十七年前,公羊一族八百里舉旗救妻,我親眼目睹,當時舉的就是這面旗。」
「十七年過去。」
「公羊一族的死旗再次飄蕩在江南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