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虎從李懷德辦公室出來，一路都在消化、思考紅旗農機廠并入可能帶來的復雜局面。

回到保衛處辦公樓，立刻就把幾個科長副科長和大隊長喊來。把紅旗農機廠的事說了，并說了自己的擔心。

這番話，讓在座的骨干們都倒吸一口涼氣，臉上的輕松和疑惑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警覺。

是啊！處長說得太對了！這不是撿便宜，是接了個不知道里面裝著什么的“炸藥包”！

眾人心里都沉甸甸的。原本以為分完房、搞點副業，能稍微輕松點，沒想到更大的挑戰已經在路上了。

張金盛在旁邊聽著，開口了：“處長，我建議提前跟人事科通個氣。等他們一過來，檔案先調過來，咱們先過一遍。有問題的，提前摸清楚，別等出了事再補救。”

幾個科長也陸續發了，有的說應該提前派人去紅旗農機廠摸摸底，有的說等正式文件下來再說，別打草驚蛇。議論了一圈，沒什么定論，但大家都意識到這不是小事。

李大虎最后鄭重叮囑：“記住，這個消息，嚴格保密，僅限于今天在座的知道。不要外傳，不要議論，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猜測和混亂。等廠里正式文件下來，咱們再根據統一部署，拿出具體方案。”

下午，李大虎正對著墻上的廠區地圖，手指在紅旗農機廠的大致方位上無意識地劃動，腦子里反復盤算著李懷德的分析和可能的應對策略。

門被敲響了。

“請進。”

門開了，總廠后勤張主任和李副廠長的秘書小劉一起走了進來，兩人臉色都不太好看，眉頭緊鎖，身后還跟著一個面容憔悴、眼帶血絲的中年男人。

“張主任稀客啊，快請坐！”李大虎連忙起身招呼，從抽屜里拿出煙散。但他發現，后勤張主任和劉秘書接過煙，只是拿在手里，沒什么心情抽，那個中年男人更是連連擺手表示不會。

氣氛不對。李大虎收斂了笑容，問道：“張主任，劉秘書，這是出什么事了？這位是？”

張主任嘆了口氣，指了指帶來的中年人：“李處長，這是咱們總廠后勤采購一科的宋科長。宋科長，你把情況跟李處長詳細說說。”

宋科長搓了搓手，聲音有些沙啞，帶著焦急：“李處長，是這么回事我們科里的采購員邱萬東，出去采購，已經五天沒回來了！按計劃，他前天就該回來報賬的！”

李大虎心里一沉：“去了哪兒？聯系過他要去的地方嗎？”

“聯系了！他這次是去北邊大洪公社那幾個村子，收山貨、雞蛋，還有看看有沒有老鄉家自留的粗糧。我們剛才往大洪公社掛了電話，那邊說邱萬東同志，根本就沒到他們公社去！接待處、供銷社，都沒見過他！”

“沒到目的地？”李大虎眉頭緊鎖，“路上要幾天？”

“正常騎自行車，一天多點就能到。他帶著介紹信和錢、票，按說不會中途拐到別處去啊！”宋科長越說越急，“現在這年景，道上不太平，別的廠就出過采購員在路上被搶、甚至出事的情況！咱們廠因為采購任務重、跑得遠，還給像邱萬東這樣常跑外地的采購員配了手槍防身。可這人都聯系不上，槍……”

后面的話他沒說，但意思很明顯――人和槍，一起失蹤了！

張主任接過話頭，語氣沉重：“李處長，人是五天前走的，現在音信全無，目的地又沒到。我們后勤這邊，該聯系的地方都聯系了，實在沒轍了。人是在為廠里采購途中出的事，我們不能不管。所以來找您，想請保衛處幫忙，派人去找找看！活要見人，……那個，總要有個結果。”

劉秘書也補充道：“李副廠長知道了這個情況，很重視，讓我和張主任一起過來，請李處長務必想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