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今天叫大家來,兩件事。”羅局敲了敲桌子,“第一,假糧票案,事實清楚,證據確鑿,主犯從犯均已到案,今天正式宣布結案!相關人員的功勞,市局會按程序表彰。在座的各單位,都立了功,辛苦了!”
這算是個好消息,但此刻沒人能輕松地接受祝賀。
所有人的心思都被那部突如其來的電臺勾住了。
“第二,”羅局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基于這部軍用電臺的發現,經上級批準,我們現在正式啟動對‘軍用電臺來源案’的專項調查!這不再是一個簡單的經濟案件衍生問題,而是一個可能涉及歷史敵特活動、甚至殘余敵特線索的重大案件!”
他看向在座的各位負責人:“今天叫大家來,除了通報情況,更重要的是想聽聽你們的看法。你們都是在一線,對本地情況、社會面、有深刻了解的人。關于這部突然出現的軍用電臺,關于它可能牽扯出的東西,你們有什么想法、或者建議?這個新案子,我們應該從哪個方向入手?”
會議室里沉默了一會兒。沒人先開口。
一位分局局長想了想,開口了:“羅局,我插一句。電臺是軍用的,埋在地里,不是一天兩天了。我建議先查清楚電臺的年代、型號、來源,看看是軍統還是中統用的,或者咱們自己的部隊、地方單位這幾年丟沒丟過電臺。把這條線摸清楚了,后面的就好辦了。”
他頓了頓,“我估計,這是一個備用待啟動的電臺,面大。應該是那邊逃跑前埋下的,準備特殊情況啟用。這么多年一直沒有啟用。我們現在只能監視等待。有可能永遠也不會有人來啟用――因為知道這部電臺的人,在那邊。”
他說完,看了羅局一眼。
羅局沒接話。會議室里沒人說話。
大家的表情都一樣,沉默,面無表情,但眼神里的意思是統一的。
分局局長說的,就是他們想的。誰都知道,這種埋在地下的軍用電臺,十有八九是當年國民黨撤離時埋下的“冷灶”,幾十年沒人動過,以后也未必有人會動。
羅局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最后停在李大虎身上:“大虎,你怎么看?”
李大虎組織了一下語,”羅局,我還有一種想法。有沒有可能是潛伏下來的特務,潛伏了幾年不想干了?就跟咱們前一陣破的那個蔡勇特務組一樣。那三個老特務,都有自己的生活了。朱曉生在小學當老師,干得不錯,校長都準備提拔他了。他們不想過以前那種生活了。電臺就一直沒啟用,也沒人管。”
羅局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沒說話。
“這個會不會也是這種情況?”李大虎繼續說,“潛伏下來的特務,不想繼續特務生活了,把電臺一埋,開始新的生活。有沒有這種可能?”
“所以我建議,找幾個懂行的――考古的,或者倒斗的,讓他們幫著看看。這臺電臺是解放前埋的,還是解放后埋的?如果是解放前埋的,土層和解放后埋的不一樣。讓專業人士幫著鑒定一下,比咱們瞎猜強。”
他又說:“第二,把周邊也挖挖看。既然埋了一部電臺,說不定還埋了別的東西。讓探測的人把那個院子前后左右都探一遍,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的金屬物件。萬一挖出別的東西來,線索就多了。”
羅局聽完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你說的這個可能性,不是沒有。蔡勇那個案子,確實是這樣――三個老特務,都不想干了。哪還有什么心思搞破壞?要不是那邊硬把他們激活,他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碰那些事。”
他頓了頓,看向李大虎:“你這個思路對。不光是查電臺本身,還要查埋電臺的人的心理。他為什么埋?什么時候埋的?埋的時候是怎么想的?埋了以后有沒有再回來過?這些都要查。”
鄭朝陽在旁邊插了一句:“找考古的人,我跟文物局熟,他們有人專門做地下探測的。借兩個人過來,把那個院子徹底過一遍。”
羅局點了點頭:“行,這事你去辦。”
羅局把筆放下,掃了一圈:“還有沒有人要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