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李大虎回到家,一進屋就看見大鳳坐在桌前,低著頭,手里針線翻飛正在縫一個書包。
“大鳳,做啥呢?”李大虎在旁邊坐下。
“四虎開學就六年級了。”大鳳頭也沒抬,“他那小書包補一補,給小妹用。小妹開學就大班了,得認幾個字了。四虎換個大的,六年級要考初中了,書本多,小包裝不下。”
李大虎這才反應過來――馬上就九月了。四虎瘋玩兒了一個暑假,開學就是六年級了,要考初中了,不能再瘋玩兒了。
他站起來,走到四虎屋門口。四虎正趴在桌上寫暑假作業,鉛筆頭在紙上劃拉著,嘴里念念有詞。
李大虎回到堂屋,大鳳已經把書包縫好了,拿在手里翻來覆去地看,又用手指把線頭一個個挑出來剪掉。
“四虎這孩子,一個暑假玩瘋了,該收收心了。”
大鳳:“他作業寫得差不多了,還剩一篇作文。這兩天讓他寫,寫完就沒事了。”
第二天上午九點,保衛處會議室坐滿了人。
三十名保衛員代表,各小隊推選出來的,有的老成持重,有的年輕氣盛,但都帶著同一個目的――把分房子的事定下來。
李大虎坐在主位上,旁邊是幾個中層領導,后勤的老孫也來了,坐在角落里,手里拿著個本子,準備記錄。
李大虎掃了一圈,開門見山:“今天叫大家來,就一件事――分房子。帽兒胡同那批房子快蓋好了,二十四套。昨天我們中層開了個會,定了兩條:第一,四個立功負傷的殘疾軍人,一人一套,不參與打分。第二,中隊長級別以上的,不參與這次分房。”
一個老隊員先開口了。他站起來,說:“處長,四個殘疾軍人直接分房,我們沒意見。人家在戰場上負的傷,回來連個房子都沒有,說不過去。就算打分,他們也排在前頭,直接拿出來,省事,還顯得咱們照顧功臣。”
“沒意見!應該的!”臺下異口同聲,掌聲自發響起。這最無爭議,也奠定了“功臣優先、講貢獻”的基調。
他繼續說:“剩下的20套,咱們就得定個規矩,打分排隊,分數高的先選。總廠那邊有成熟的打分方案,我給大家念念他們的主要條款……”他將李懷德傳授的那套“百分制”核心內容(工齡、職務、榮譽、家庭情況等)簡要介紹了一遍。
介紹完,他拋出關鍵問題:“總廠的方案是基礎,但咱們保衛處有自身特點。是照搬總廠的,還是在總廠基礎上,結合咱們實際情況,做些調整,設立一些更適合咱們的加分項?今天就是請大家來議一議,提意見!咱們民主決策,把規矩定在明處!”
議論了一陣,關于職務技術等級分:有代表提出:“總廠有工人技術等級,咱們保衛員咋算?”經過討論,很快達成一致:新進轉正保衛員定為一級(1分),表現突出的骨干保衛員可視為二級(2分),小隊長(組長)這一級定為三級(3分)。最后舉手通過了。
工齡的事沒人爭議。一年一分,參軍年限也算,這是總廠的老規矩,搬過來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