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飯,依舊是簡單的飯菜。
但家里的氣氛因為李大虎晉升的好消息,持續保持著輕松愉快。
大鳳對李大虎說:“哥,我今天下班回來,聽說,今天賈東旭帶著秦淮茹和棒梗,去清河農場看賈張氏了。”
大鳳放下筷子,壓低了些聲音感嘆:“賈張氏剛進去那會兒,可真是一點沒改。仗著自己能撒潑,在里頭七個不服,八個不忿,還跟同倉的人吵架,耍橫。結果可吃了大苦頭了。”
她頓了頓:“那些人,可不是好惹的,都是‘老改造’了。一看她這德行,直接就‘教育’上了。最開始,要不是她拼命護住了臉和嘴,牙都能給人打松了。被收拾得夠嗆。”
李大虎知道,在那種地方,自然有一套生存和“管理”的法則,遠比外界的說教和規訓來得直接。
“后來啊,”大鳳繼續說,“賈張氏算是學聰明了,也怕了。再也不敢讓別人動手了。聽說后來再有犯倔或者沒干好活的時候,她就自己拿著鞋底子,自己抽自己嘴巴,抽得啪啪響,一邊抽還一邊認錯。她跟賈東旭哭,說這樣好歹能控制著點力道,總比讓別人沒輕沒重地打好。”
“現在,”大鳳總結道,帶著點難以置信,“賈張氏簡直像變了個人。老實多了,也勤快多了。里頭分派的活計,不管大小臟累,她都搶著干,手腳也麻利了。還會來事兒了,幫著獄頭干活,反正,跟以前在院里那個胡攪蠻纏、好吃懶做的賈張氏,判若兩人。”
李大虎聽完:“這不奇怪。賈張氏這種人,在院里,有兒子、兒媳慣著,有街坊鄰居多少讓著點,她就能把自私、蠻橫當成本事。可到了那里頭,沒人吃她那一套。她那套撒潑打滾、胡攪蠻纏,屁用沒有。”
他看向弟妹們:“看來,對她,還真就得需要社會的毒打,需要人民的教育,更需要政府的專政手段,才能觸及靈魂,才能真正改造好。希望她這次,是真能吸取教訓,徹底改造好。”
第二天上午,張金盛推門進來,從兜里掏出一張紙,攤開,上面畫著歪歪扭扭的路線圖。
“處長,昨晚有動靜。八點多,周福海出來了。”
張金盛指著紙上畫的一個圈,“沒往城南去,換了條路,去了楊樹浦胡同。我們跟過去,他進了一個廢棄倉庫。”
他又說,“門從里頭劃上了,我們沒法進去。但倉庫里頭有燈光,還傳出來響聲――嗡嗡嗡的,像是印刷機的聲音。”
張金盛繼續說:“我今天上午去查了一下,那個倉庫是紅星文具社老板孫茂才的,是他以前的廢舊倉庫。孫茂才以前是個文具店老板,公私合營以后,在紅星文具社當私方經理。這個倉庫已經廢棄不用了,平時沒人去。”
張金盛說,“周福海晚上就在那里干活。我懷疑他就是在印假糧票。等到里面沒人的時候,我派人進去看看,到底里面是什么東西、什么情況。”
李大虎看著張金盛畫的那張路線圖,想了一會兒。
周福海,印刷廠老技工,被開除,夜里去廢棄倉庫,倉庫里有印刷機的聲音。
這個鏈條越來越完整了。倉庫是孫茂才的,紅星文具社的私方經理。
文具社,跟紙張、印刷多少沾點邊。
孫茂才在中間扮演什么角色?是知情?是同謀?還是被蒙在鼓里?
李大虎站起來,走到墻上掛著的地圖前,找到楊樹浦胡同的位置,用手指點了點,“你派人進去看看,里面到底在印什么。不要破壞現場,看完出來,東西放回原處,別讓他發現有人進去過。帶個相機去,不會就叫著許大茂。”
“明白。”張金盛把本子合上,站起來,“我繼續安排人盯著。”
“去吧。”
張金盛轉身出去了。
李大虎站在地圖前,盯著楊樹浦胡同那個位置看了好一會兒。
拿起電話,撥了鄭朝陽的號碼。
“朝陽,我大虎。有新情況……”
下午,許大茂正坐在辦公室里看排片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