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張了張嘴，眼睛先紅了。然后嘴咧開了，越咧越大，鼻涕泡兒都笑出來了。

“大虎！大虎！”他一把抓住李大虎的胳膊，使勁搖，“謝謝你！太謝謝你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找您準沒錯！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許大茂這輩子跟定您了！以后您就是我親哥！不，比親哥還親！”

李大虎把胳膊抽回來：“行了行了，別在這兒丟人了。我告訴你啊，這任命文件沒正式下來之前，別往外頭說。說了以后，說不準出啥事來。”

許大茂連連點頭，把嘴捂住，嘿嘿笑了兩聲。

“你放心，大虎，你放心！我保證不說！打死也不說！”

李大虎擺了擺手：“行了，回去吧。”

許大茂應了一聲，轉身就走。走了幾步，嘴里開始哼起小曲兒，調子都跑得沒邊了，他也不在乎。

腳步輕快，走起來揚著脖兒，要是長條尾巴，尾巴都能翹上天去。

昨天晚上他一宿沒睡，翻來覆去地想，翻來覆去地難受。現在好了，撥開云霧見青天，心里那塊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李大虎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笑了。這小子，就是個長不大的孩子，給顆糖吃能樂三天。

路上李大虎遇見了趙衛國，被拉著去參觀縫紉廠的建設。“正好您有空，去工地看看？有些事想請您指點指點。”

李大虎反正也沒急事，就跟著他往縫紉廠那邊走。

趙衛國領著李大虎在工地上轉了一圈，指著各處給他介紹：“這邊是生產車間，這邊是原料倉庫，那邊是成品倉庫，后面是辦公室和值班室。按現在的規模，夠用了。”

李大虎站在空地上，四處看了看。

“衛國，你這個不光要把廠子建起來，你得多建幾座辦公室和倉庫。以后肯定會擴大，你別小里小氣的。”

李大虎指了指倉庫的位置：“倉庫多整幾個，以后生產出產品和原材料都有地方放。你建小了，到時候東西堆不下，再擴建就麻煩了。”

他又指了指辦公室那邊，“等廠子真轉起來，生產要調度，質量要檢驗，物料要統計，財務要算賬，說不定還得接待個客戶沒地方坐，人擠在一起，像話嗎？還有，休息室很重要！女工多，冬天冷了、夏天熱了，總得有個能喝水、喘口氣、暖和暖和的地方。以后要是接了急單，難免打夜班，你得有地方讓她們輪著歇會兒，哪怕趴一會兒。你現在一次建到位，磚瓦木料都是現成的，工也是現在的工。等生產上了正軌，你再想擴建，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耽誤生產，成本更高，還亂！”趙衛國連連點頭：“是，是。”

李大虎帶著他走到廠房前面，比劃了一下：“車間寧可空著，你也得建大一點兒。現在看著夠用，過兩年呢？縫紉廠要是發展起來了，訂單多了，設備多了，人多了，這點地方根本不夠用。你一次就給他建得全面一點，大一點，省得以后后悔。”

趙衛國掏出一個小本子，把李大虎說的話一條一條記下來。他寫字慢，但記得認真。

李大虎又想起一件事，指了指廠房側面的一塊空地：“那邊，你再整幾排小屋子。冬天冷，大車間取暖費勁，小屋子燒個爐子就熱乎了。工人可以在小屋里干活、休息，工作也方便。別舍不得那點磚瓦，一次蓋齊了，省心。”

趙衛國把本子合上，塞回兜里，說：“科長，您說得對。我原先想的是先把廠子建起來再說，別的以后慢慢補。聽您這么一說，還是得一步到位，省得以后折騰。”

李大虎點了點頭：“你心里有數就行。建廠子不是蓋雞窩，不能湊合。你湊合它，它就湊合你。”

“科長，您說得太對了！”趙衛國滿臉佩服，“是我眼光短了，光想著省了。您這一指點，茅塞頓開！這車間寬度，我明天就讓他們再往外擴四米！倉庫那邊，我再跟后勤申請，看能不能再多劃拉點磚，再起它四大間！辦公室和休息室，再多弄出十間來！那些小屋子，我馬上安排人砌！”

“嗯，這就對了。”李大虎滿意地點點頭，“建廠就跟打仗一樣，預備隊和縱深都得留足。現在麻煩點，以后就順當。錢和材料，該爭取的去爭取，實在不夠，我再想辦法。但格局一定要打好。縫紉廠是咱們處里，也是廠里看好的‘三產’，要干，就干出個樣子來，不能湊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