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虎騎著車從車隊出來,順路拐到食堂后院,想找南易說一聲,面包的事,回頭再給他弄點白面。剛拐進后院,就看見兩個人影在廚房門口拉拉扯扯。
梁拉娣站在食堂后院的門口,手里拎著個布包,臉漲得通紅,聲音壓得很低,但那股子急勁兒藏都藏不住。
“南師傅,我知道難。可孩子從來沒正經過過生日。我就想給她做頓好的,四個菜,有肉。東西我都準備好了,白面也借到了,你幫我弄一兩肉。你就幫幫我吧,我不會做那些花樣,怕糟蹋了東西……”
南易站在門里邊,一只手撐著門框,滿臉為難。“梁師傅,不是我不幫你。現在這年月,上哪兒給你弄肉去?青菜我倒是能幫你做,可其他菜呢?肉、豆腐、雞蛋,我也搞不到啊。總不能四個菜全是青菜吧?”
梁拉娣愣了一下,手里的布包攥得更緊了。“我……我借了幾斤白面,能做饅頭。炒個青菜……青菜現在還好買……”她越說聲音越低,自己也覺得沒底氣了。
南易嘆了口氣。“梁師傅,你聽我說。不是我不幫忙,是你這點東西,真的湊不出四個菜來。現在市場上什么都沒有,你就是有錢也買不著。我給你做了,孩子一看就四個菜里四個全是素的,不還是失望嗎?”
梁拉娣的眼圈紅了,站在那兒半天沒說話。她想起孩子昨天晚上趴在她膝蓋上問的話――“媽媽,我生日能吃肉嗎?就一塊,小小的就行。”她當時拍著胸脯說能,一定能。可現在連一塊肉都弄不來。
李大虎站在不遠處,把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想起以前看那個電視劇的時候,梁拉娣的小女兒秀兒,生日愿望:生日那天吃四個菜。
梁拉娣為了給孩子過生日,發誓砸鍋賣鐵也要讓女兒吃上四個菜。
到處求人,四處碰壁。那時候隔著屏幕覺得可憐。
大毛、二毛、三毛見媽媽為難,偷偷跑到豬圈,把豬尾巴割下來藏好,想給妹妹做生日菜。
豬尾巴丟失,廠里大亂,崔大可等人追查,人心惶惶。
三個孩子拿著豬尾巴和一只麻雀,哭著找到食堂大廚南易,求他幫忙做生日菜。
南易又氣又心疼,最終心軟,答應幫忙,用豬尾巴、麻雀和有限的食材,做了幾道菜。
當時看到秀兒:“媽,我就想生日吃四個菜。”
大毛:“我們就是想讓妹妹吃四個菜過個生日……”
最后豬尾巴事件被查出,大毛作為主謀,還被送去勞教學校管教一年。
真是心酸,同樣是犯錯誤怎么大毛就比棒梗受待見。
這個梁寡婦就比秦寡婦活的堅強還真誠。
梁拉娣敢愛敢恨,看準南易好就直接嫁了,婚后一門心思想再給他生一個。
不像秦淮茹,吊著傻柱吸血不說,嫁過去就打著讓傻柱絕戶的主意,好讓她兒子占了傻柱的房子。
李大虎咳了一聲,走過去。
南易站在門口,看見李大虎走過來,臉上有點掛不住。
他搓著手,聲音壓得很低,簡單把事情說了一遍――梁拉娣想給孩子過生日,求他幫著做四個菜,有肉。可他實在是搞不到東西,沒敢答應。
梁拉娣還站在那兒,沒走,也沒再求。就那么站著,低著頭,兩眼紅紅的。
李大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南易。
說到“梁師傅,我們保衛處有兩輛汽車,需要焊兩個水箱。您看您有空沒有,能不能幫個忙?”
梁拉娣猛地抬起頭,愣住了。她怎么也沒想到,李大虎會跟她說這個。她張了張嘴,眼睛一下子亮了,使勁點頭,聲音都有點發顫。
“有,有空!李科長您放心,我是五級焊工,焊水箱保證沒問題!”
李大虎點點頭,又看向南易。“南師傅,那你就去幫著做頓飯吧。東西從倉庫領,我給你簽字。務必讓孩子滿意。”
南易愣了一下,還沒完全搞明白狀況,但話已經接到這兒了,他機械地點點頭,站直了身子。
“是,科長。保證讓孩子滿意。”
梁拉娣站在那兒,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又咽回去了。她沖李大虎鞠了一躬,又沖南易鞠了一躬,轉身走了。這回走得腳步輕快,跟來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
南易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半天才回過神來。他轉過身,看著李大虎,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
“科長,您這是……”
李大虎擺擺手,跨上車。“幫人一把的事。水箱是真要焊,保衛處的車確實該裝淋水器了。你去做飯,東西該領就領,別省著。孩子過生日,就想生日吃四個菜!這個要求不高。還有,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不能總這么單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