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95號院就活泛起來了。
各家各戶的門陸續打開,有的生火做飯,有的刷牙洗臉,有的提著夜壺往公廁跑。炊煙從各家廚房的煙囪里升起來,在晨光里散成一片薄霧。
今天是賈張氏游街的第二天。
許大茂家
許大茂一大早就起來了,在屋里翻箱倒柜。
他媳婦在被窩里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問:“你又找什么呢?”
許大茂沒理她,。昨天那兩個雞蛋,實在不舍的扔,昨晚給炒了吃了。今天兩手空空,心里不踏實。
他想了想,從柜子里翻出半塊咸菜疙瘩,用紙包了揣進兜里。咸菜也是東西,總比空著手強。
揣好了,出門。
傻柱家
傻柱也剛出門,手里拎著個飯盒。
兩人在院子里碰上了。
許大茂瞅了他一眼:“你拿的什么?”
傻柱把飯盒打開一條縫,許大茂湊過去一看――半塊爛紅薯。
許大茂樂了:“你就拿這個?”
傻柱把飯盒蓋上,白他一眼:“怎么了?紅薯也是糧食。比你那咸菜強。”
許大茂急了:“誰告訴你我拿咸菜了?”
傻柱往他兜里一指:“都露出來了,還藏呢。”
許大茂低頭一看,咸菜疙瘩的紙包真從兜口露了一截出來。他趕緊往里塞了塞,臉一紅。
“我、我這是備著,萬一用得著呢。”
傻柱嘿嘿一笑:“用得著?你是想砸人還是想喂人?”
許大茂瞪他一眼:“你管得著嗎?”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追打著跑出了院門。
易家
易大媽正在屋里收拾,聾老太太拄著拐杖進來了。
“準備好了沒有?”
易大媽連忙迎上去:“好了好了,老太太您坐一會兒,我馬上就好。”
她手腳麻利地收拾完,扶著聾老太太往外走。
出了院門,正好看見一輛空三輪車從胡同口過來。易大媽趕緊招手:“師傅!師傅!”
三輪車夫蹬過來,停住。
易大媽把聾老太太扶上車,自己跟著坐上去。
聾老太太今天穿得齊齊整整,頭發梳得一絲不亂,手里攥著個小布包――里頭裝著瓜子。她坐在車上,瞇著眼睛,臉上帶著笑。
“今天可得找個好位置。”
易大媽笑了:“行,聽您的。”
三輪車吱吱呀呀地往前走了。
二大媽家
二大媽站在院門口,扯著嗓子喊:“走不走?再不走趕不上了!”
幾個婦女從各家出來,有拎著菜籃子的,有空著手的,有抱著孩子的。大家湊到一塊兒,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昨天賈張氏那樣子,你們看見沒有?”
“看見了看見了,臉都腫了。”
“活該,誰讓她欺負人。”
一行人說說笑笑地往體育場走。
李勝利家
李勝利媳婦站在門口,聽著外頭的動靜,心里癢癢的。
昨天院里的人回來說了一晚上,什么游街、公審大會、賈張氏那狼狽樣,說得天花亂墜。她也想去看看,可孩子太小,抱出去怕擠著、曬著。
她低頭看了看懷里的孩子,嘆了口氣。
她轉身回了屋。
胡同里,上班的人流漸漸多了起來。
今天裝車,很順利。
天剛亮,裝卸隊的人就到了。
二十個人,分成四組,每組負責五節車皮。帶隊的叫老魏,四十出頭,在廠里干了十幾年裝卸,什么重活累活都經過。
下午最后一箱貨抬進了最后一節車皮。里頭的人把它碼好,退出來,跳下車。
趙海岳帶著人清點了一遍,回來匯報:“李科,二十節車皮,兩千箱,兩萬副,一件不少。”
李大虎點點頭,帶著趙海岳一節一節看了一遍。
檢查完后“海岳,交給你了。”
趙海岳“請科長放心,保證完成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