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虎,聽說兔子到了?到了多少只?”
李大虎心想――消息夠快的。
“領導,到了二百只。我準備明天集體婚禮給總廠食堂送過去五十只,剩下的我們保衛處自己留著,慢慢吃。”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大虎,”李懷德開口,聲音慢悠悠的,“婚禮就那二百來號人,五十只兔子,是夠他們吃了。”
李大虎:“對,我也是這么想的。”
李懷德頓了頓,接著說:“大虎,剩下的那一百五十只,你勻給我一百只。”
“大虎,咱們全廠一萬兩千多人,多久沒吃過葷腥了?上回分肉還是過年的時候,一人分了二兩。這都幾個月了?大人還好說,家里有孩子的人,天天眼巴巴瞅著。”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我管后勤的,這些事我心里有數。廠里是真沒東西,有錢也沒處買。你那一百只兔子,要是能拿出來,我讓食堂做成肉湯,一人分一碗,好歹讓大家沾點葷腥。”
李大虎心里飛快地盤算著――保衛處四百多人,留五十只兔子,夠吃一陣子了。省著點,一個月能改善兩三回。
可李懷德那邊,是一萬兩千多人。
一百只兔子,做成肉湯,一人能分到多大一塊肉?怕是連味兒都嘗不出來。但好歹,那是肉湯,是葷腥。
電話那頭,李懷德也沒催,就那么等著。
過了一會兒,李大虎開口了:“領導,一百只您拉走。我們保衛處留五十只,夠吃了。”
電話那頭,李懷德笑了。
“大虎,我就知道你行。”
李大虎剛放下李懷德的電話,又拿起話筒,撥了個號。
“老孫?我大虎。”
電話那頭,后勤孫主任的聲音傳來:“科長,兔子都收好了,明天一早我就安排人宰,保證不耽誤婚禮用。”
“老孫,計劃變了。”
孫主任愣了一下。
李大虎說:“李廠長剛才來電話,要拿走一百只。全廠一萬多人太久沒沾葷腥,他想做肉湯給大家改善改善。”
孫主任沉默了一下,點點頭:“行,那咱們留多少?”
李大虎說:“留五十只。夠咱們保衛處吃了。”
孫主任應了一聲。
李大虎看著他,又說:“老孫,這批兔子宰的時候,皮子一定要留好了。一張都不能少。”
孫主任說:“明白。我親自盯著。”
李大虎接著說:“皮子弄好后,跟以前攢那二百張放一起。”
李大虎繼續說:“你找找人,試試能不能做成帽子和手套。先做幾副樣品出來看看,樣式要合適,得禁穿禁戴。”
孫主任說:“行,我回去就找人問。”
李大虎又囑咐道:“老孫,這事兒你上點心。等以后咱們兔場的兔子大量下來,皮子多了,咱們兔場自己就開個縫紉廠。到時候,帽子和手套都能自己做了。”
孫主任眼睛一亮。
“縫紉廠?那可太好了!”
李大虎點點頭。
“所以現在這批皮子,你先找人試試。琢磨琢磨樣式,和做法。等兔場發展起來,咱們就直接開工。”
孫主任使勁點頭。
“行,科長,我記住了。皮子放一塊兒,找人試做,等兔場大了開縫紉廠。”
孫主任又問:“科長,白的那些要不要單放著?”
李大虎想了想,說:“單放著。白的顯眼,做帽檐用好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