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李大虎來到工廠圍墻外的西南角。
以前的狗洞已經堵上了,一點痕跡都看不出來。他站在那兒,想起除夕夜那場戰斗,想起閃電發現墻洞時的樣子,心里有點感慨。
這才幾個月,什么都變了。
他轉過身,往西走。
圍墻外面,一直向西,新蓋的圍墻連綿延伸,一直通到河邊。從廠南圍墻到河邊,也從北圍墻也延伸到河邊――整整圈了兩百畝地。
連那片小樹林都圈了進來。
李大虎站在高處,放眼望去。北邊的廠房正在同步蓋著,已經可以上梁了。工人們在房頂上忙碌著,喊著號子,一根根大梁被吊上去。廠房內的機器地基已經打完,平整的水泥地面上畫著各種標記,就等著機器進場了。
真是能同步進行的都在進行著。工期看樣子沒問題。
他往回走,走到老圍墻那兒。老圍墻已經開了一個口子,正在安門――這就是第二分廠的廠門了。以后工人們就從這兒進出。
李大虎站在門口,往里看了看。
兩百畝地,北邊蓋了廠房,用了一百多畝。剩下那五十畝,還空著,長著些野草,在風里晃著。
他腦子里開始轉起來。
五十畝,怎么用也用不完。可這么大一片地,空著也是空著……
我的兔子廠還沒地方呢。
他想起食堂后院那一百多只兔子,擠在臨時搭的籠子里,確實有點憋屈。要是能在這兒劃出幾畝地,正正經經建個養兔場,那才好。
還有縫紉小隊。孫立軍說的那些兔皮帽子、手套,還有以后要做的制服大衣,總得有個地方做活兒。劃兩畝地蓋幾間屋子,安幾臺縫紉機,讓那些家屬婦女們有個正經干活的地方。
以后說不準還有什么用地的地方……
李大虎站在那兒,越琢磨越覺得這地不能白瞎了。
不行,我得留下十畝。
種地也行啊。現在糧食緊張,種點紅薯土豆,夠保衛科吃一陣子的。要是種得好,還能給廠里貢獻點。
或者蓋宿舍也行。保衛科的弟兄們,好多還擠在集體宿舍里,一家老小沒法團圓。要是能蓋幾排平房,分給那些困難的……
他往前走,走到西面圍墻那兒。
圍墻還沒蓋完,工人們正在收尾,也就這兩天了。圍墻貼著河邊高地蓋,留下十米寬的河邊道。這是規劃好的,給河邊留的路。
李大虎看著那條河邊道,心里又冒出個念頭。
得在這邊留個小門。把南北面的河邊封死,這面的河邊就是軋鋼廠的自留河邊。以后沒事來甩幾桿,釣釣魚,多好。
他站在那兒,看著河水緩緩流過,腦子里已經開始想象自己坐在河邊釣魚的樣子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那個中級捕魚術,一直沒怎么用。等這門一開,河一圍,這河邊就是他的地盤了。想什么時候釣就什么時候釣,想釣多少就釣多少。
幸福生活哪里來?
他心里美滋滋的,隨口哼起歌來:
“年輕的朋友們,今天來相會,
蕩起小船兒,暖風輕輕吹,
花兒香,鳥兒鳴,春光惹人醉,
歡歌笑語繞著彩云飛。
啊,親愛的朋友們,
美妙的春光屬于誰?
屬于我,屬于你,
屬于我們六十年代的新一輩。
再過二十年,我們來相會,
偉大的祖國,該有多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