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謙虛!”楊廠長笑著指指他,“大虎現在是越來越會說話了。”
眾人又是一陣笑。
匯報完已經快十二點了。段書記看看表,站起身:“行了,都去小食堂,邊吃邊聊。”
一行人出了會議室,往小食堂走。
菜已經擺上了,四涼四熱,還有一瓶茅臺。楊廠長看見茅臺,眼睛都亮了:“老段,今天下血本了?”
“大虎立功回來,不下血本行嗎?”段書記笑著招呼大家坐下,“來來來,都坐,今天誰也不許客氣。”
李大虎被讓到主賓的位置,旁邊是李懷德。酒倒上,段書記先舉杯:“來,第一杯,歡迎大虎凱旋歸來!”
眾人舉杯,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氣氛熱鬧起來。楊廠長開始講他當年出差的故事,說有一回去東北,零下四十度,出門尿尿都得拿棍子敲。管宣傳的副書記接茬,說他去廣州,熱得恨不得扒層皮。眾人哈哈大笑,互相打趣。
正吃著,門簾掀開,一個年輕姑娘端著菜進來。
李大虎抬頭看了一眼,愣住了。
今天進來端菜的是個新人,但是李大虎認識這不是劉嵐嗎?
這個女人――原著里李懷德的情人,后來調到食堂,跟李懷德不清不楚的。可現在這個時間點,她怎么在這兒?
李大虎面上不動聲色,余光卻掃了李懷德一眼。李懷德正跟楊廠長說話,仿佛沒注意到劉嵐。
劉嵐把菜放在桌上,輕聲說了一句“請慢用”,然后退了出去。
李大虎收回目光,低頭夾菜。
他心里明鏡似的――李懷德這是在腐敗的道路上越走越遠了。劉嵐調到小食堂,意味著什么,他比誰都清楚。
可他沒說什么。
他不是道德監督員。李懷德對他有恩,一手把他從副股級提到正科級,教他官場規矩,借車給他用,連他弟妹的工作都幫著張羅。他有什么資格去管李懷德的私事?
飯吃到兩點多才散。眾人各自回去,李大虎和李懷德最后走出小食堂。
李大虎和李懷德一起來到李懷德辦公室,他倆的關系也沒必要瞞著任何人。就是李大虎滿世界喊他不是李懷德的人也沒人信。就連二虎和三虎都知道他們一家都是李副廠長的人。
進屋各自落座。劉秘書很有眼力的端來了好茶。
李懷德說“大虎,咱們軋鋼廠第二分廠編制一千人,只給咱們了一百個名額。現在全市各單位精簡職工,動員職工家屬、無業人員回鄉。那九百個名額全都分給各個廠了,咱們廠也不是什么人都收的,要求是一個三級工帶一個普工。四級工可以帶兩個普工。”
他從抽屜里拿出張紙,遞給李大虎。李大虎接過來一看,是一份名單,上面列著十幾個名字,后面都標注著職務。段書記、楊廠長、李懷德自己,還有幾個副廠長、副書記,每人后面都寫著數字。
李懷德的名字后面,寫著“2”。
李大虎的名字后面,也寫著“2”。
“這回咱們廠的一百個指標非常搶手,外頭為了一個普工的名額,腦袋都能打成狗腦子。因為沒工作真就得回農村了。到我手上也只有兩個。也給你了兩個。你手下幾百號人。你就沒幾個想拉一把的人?你弟弟妹妹都安排好了,可你那些老戰友呢?你手底下那些弟兄們呢?他們就沒個親戚想進城?”
“再說,”李懷德壓低聲音,“你們不是要自己成立食堂嗎?成立食堂,就得有人。買菜、做飯、打掃,都得要人。你可以向上申請一下,看看能不能要點工作指標,到時候給底下人分分,不能只讓弟兄們干活。生活上也得關心關心,特別是你們這種準軍事組織。必須要有一群自己人維護。”
“領導,”李大虎慢慢說,“您這話,我記下了。”
李懷德笑了,拍拍他膝蓋:“別光記下,得去辦。報告早點打,趁熱乎。等分廠那邊人招滿了,你再要擴編就不好辦了,就難了。”
“我明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