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兩千。擴完之后,兩萬。十倍。”
楊廠長的眼睛瞪大了。
“兩萬?一個月?”
劉副部長點點頭。
“對。六成出口,四成國內。二十萬副,一年出頭就能干完。”
陳將軍在旁邊笑了。
“到時候,那些等著的傷殘軍人,就都能用上了。”
楊廠長站在那里,看著那張地圖,看了很久。
那片樹林他熟悉,沒事的時候去那兒打過鳥。那條河他也熟悉,夏天還去釣過魚。
現在,那些地方,要變成廠房了。
“老楊,你回去之后,馬上著手。招人,培訓,設備,材料,一樣不能少。一個月后,我要看到新廠的煙囪冒煙。”
楊廠長站直了。
“是。”
陳將軍也站起來,走到他跟前,拍拍他肩膀。
“楊廠長,軍方的單子,先給你們留著。等新廠投產,第一批貨,先給咱們的傷殘軍人。”說著還順手寫了首詩,捷報飛渡碧云間,紅場談判定塵寰。中華自有英雄在,大虎英風滿世間。
楊廠長點點頭。將軍好興致。
走出會議室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楊廠長和段書記站在門口,點了根煙。
段書記深吸一口,慢慢吐出來。
“老楊,一個月,一千人,十倍產能……咱們干得了嗎?”
楊廠長沒說話。
他看著遠處城市的燈火,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他把煙頭按滅,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干得了。”
段書記看著他。
楊廠長說:“大虎那小子,在莫斯科都能談下這么大的單子。咱們在自家門口,還怕什么?”
此時李大虎正在收拾東西。
展臺已經拆得差不多了,資料一摞摞捆好,報紙和紀念品堆在角落。二虎在旁邊幫忙,嘴里念叨著“這個放哪兒”“那個帶不帶”。
郝師傅走過來,在他旁邊蹲下,壓低聲音。
“大虎,有個事兒。”
李大虎抬頭看他。
郝師傅的表情有點奇怪,既興奮又緊張。
“咱們廠去年從東德進口了一臺大型設備,什么什么機床,名字老長,我記不住。反正很貴,很重要。”
“那機器用了半年就壞了,一直修不好。東德那邊給的說明書是刪減版的,關鍵參數全沒有。咱們的人琢磨了一年,愣是沒弄明白。”
郝師傅的聲音更低了。
“剛才我去東德展區轉了轉,你猜怎么著?他們展臺上擺著一臺一模一樣的機器,旁邊就放著說明書!厚的,全的!”
李大虎的眼睛瞇了瞇。
郝師傅說:“就是看得太嚴了。兩個技師守在旁邊,寸步不離,我想湊近看看都不讓。翻都沒法翻。”
他嘆了口氣,又看看李大虎。
“大虎,你有本事……能不能想想辦法?”
東德展區在另一頭,隔著好幾個館。但郝師傅說的那臺機器,他知道――進口的時候廠里還開過會,說是花了多少多少外匯,寶貝得不得了。壞了之后,整個車間都受影響。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外走。
郝師傅在后頭小聲問:“大虎,你干啥去?”
李大虎沒回頭。
“溜達溜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