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回不去了,在這住一宿。”
小花歡呼一聲,轉(zhuǎn)身就往灶房跑,一邊跑一邊喊:“媽!燉魚!李叔叔他們不走了!”
閃電不知什么時候跑過來了,蹲在他腳邊,尾巴在地上掃來掃去。
天黑透了,月亮升起來,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桌上的魚做的很好,一盆白菜土豆燉肉和一盆湯。玉米面餅子一盆,小花眼睛盯著,但不好意思伸手。
李大虎站起來,往外走。
“大虎,干啥去?”趙衛(wèi)國問。
“拿點東西。”
他走到院門口,掀開后備箱,從里頭摸出兩瓶酒。
紅星二鍋頭,沒開封的。
閃電跟在他腳邊,抬頭看他。
“你看啥?你又不能喝。”
閃電搖了搖尾巴,跟著他往回走。
李大虎進了屋,把酒往桌上一放。
張志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大虎,這……”
“喝點兒。”李大虎坐下,擰開瓶蓋,給張志倒上,給趙衛(wèi)國倒上,給郝師傅倒上。
張志端起那杯酒,湊到鼻子前聞了聞,又放下了。
“大虎,”他說,“我……”
李大虎端起杯,碰了一下他的杯子。
“別說。”
張志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把那杯酒端起來,一口干了。
趙衛(wèi)國也干了,咂咂嘴,掏出煙來,給張志遞一根,給李大虎遞一根,自己叼一根。郝師傅擺擺手,不抽。
火柴劃著,煙霧慢慢升起來。
屋里,幾個人喝著酒,說著話。
說當(dāng)年的事,幾個人嘻嘻哈哈。
張志端起杯,朝李大虎舉了舉。
“大虎,敬你。”
李大虎跟他碰了一下。
說現(xiàn)在的事。
“我們張家村,沒水了。”
屋里安靜了一瞬。
趙衛(wèi)國把煙頭按滅,看著他。
張志繼續(xù)說:“這眼看到春天了,往年這時候,河里的水都化了,能澆地了。今年……干了。”
他頓了頓,伸出手比劃了一下。
“就剩河底那點泥,連腳脖子都淹不過。”
李大虎沒說話,等著他說下去。
“我們村在山里頭,就靠那條河活著。”張志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楚,“河干了,地就澆不了,地澆不了,今年就沒收成。幾十戶人家,幾百口人,指著這點地吃飯。”
他低下頭,看著那只新手。
“所以我想開山。”
李大虎眉頭動了動。
“開山?”
張志點點頭,指著窗外的方向。
“前頭那座山,把山打通,把山那邊的河水引過來。那邊的河還有水,就是隔著山,過不來。”
趙衛(wèi)國在旁邊問:“那山多大?”
“三四里地。”張志說,“我們干了半個月,開進去一里多。然后……”
他抬起那只新手,晃了晃。
“然后我就從山上滾下來了。”
“后來呢?”他問。
張志搖搖頭。
“后來我就躺了半個月。”他頓了頓,“等我起來,山那邊的河,也快干了。”
李大虎抬起頭,看著張志。
“你想怎么辦?”
張志搖搖頭。
“不知道。”他說,“山開了不到一半,人就傷了。等我能起來了,那邊河也快干了。就算現(xiàn)在接著開,等開過去,水也沒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