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李大虎帶著楚月去什剎海冰場滑冰,什剎海冰場很大,人也多。喇叭里放著節奏明快的蘇聯歌曲《喀秋莎》,租冰鞋的攤位前排著隊,磨冰刀的老師傅身邊火花四濺,賣紅果湯的小販吆喝聲不斷。劃冰的人群穿梭往來。
李大虎帶著楚月一毛錢租了兩雙冰鞋,在冰面上慢慢滑著。楚月技術生疏,緊緊抓著李大虎的手臂,顯得有些緊張。李大虎偵察兵出身自帶技能,平衡感和協調性極好,帶著她滑得又穩當又有些技巧。
滑了幾圈,兩人都有些出汗,臉頰紅撲撲的。李大虎護著楚月靠岸,準備去買兩碗熱乎乎的紅果湯暖暖身子,順便歇歇腳。
剛走上岸,還沒走到小攤前,就聽見冰場東邊人聲嘈雜,傳來叫罵和推搡的聲音,一陣騷亂!好像有人打起來了!
人群下意識地往那邊涌去看熱鬧。李大虎眉頭一皺,他不僅是軋鋼廠保衛科長,還在派出所掛了個副所長。
擠到近前,只見四五個流里流氣的小青年,正圍著一個人拳打腳踢。被打的那個人抱著頭蜷縮在地上,扯著嗓子凄厲地大喊起來:
“我是王海!李大虎是我爹!軋鋼廠的李大虎是我爹!我是王海!”
這一嗓子喊出來,周圍看熱鬧的人都愣了一下,隨即響起一陣哄笑和議論。
李大虎自己也呆住了!他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李大虎是我爹?我什么時候有這么大個兒子了?!
他下意識地扭頭,看向身邊的楚月。楚月也是一臉茫然,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看地上那個自稱“王海”的人,又看看李大虎,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地上那個“王海”還在聲嘶力竭地喊:“軋鋼廠李大虎是我爹!你們敢打我,我爹饒不了你們!”
那幾個小青年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認爹”給弄懵了,其中一個收住踢出去的腳,疑惑地低頭問道:“喂!你他媽的以前不是說……你爹是婁半城嗎?怎么這會兒又變成李大虎了?到底誰是你爹?”
地上那“王海”被打得有點暈頭轉向,但嘴皮子居然還挺利索,掙扎著抬起頭,鼻青臉腫地喊道:“我樂意!誰厲害誰就是我爹!現在李大虎最牛逼,所以李大虎就是我爹,剛才你們提的婁半城也是我爹,我別的不行,我就是爹多!我,我,我父可敵國!”
“噗――!”周圍看熱鬧的人再也忍不住,爆發出更大的哄笑聲。連那幾個小青年都氣樂了。
李大虎也聽明白了,我靠,人才啊!這就有了個比自己大幾歲的兒子。
毫不猶豫,轉身就走。這事沒法管。真的沒法管。
奔逃如喪家之犬,楚月樂的前仰后合。這算不算李家長子長孫啊?
又滑了一會兒冰。就上岸找了條長凳坐下,買了熱乎乎的烤地瓜,一邊吃一邊看著冰面上的人群。
李大虎看了看天色,對楚月說:“天不早了。晚上……跟我一起回家吃飯吧?我爸媽、弟弟妹妹都在,正好也見見。”
楚月聽了,臉上微微一紅。她和李大虎交往時間不短,去見對方父母,是水到渠成的事。她點點頭:“嗯,好。是該去見見叔叔阿姨了。”
兩人離開冰場,李大虎開車先送楚月回她家。楚月回家簡單收拾了一下,換了身喜慶些的衣服,又特意帶上了早就準備好的、給李大虎父母和弟妹的禮物,這才重新上車。
李大虎一邊開車,一邊安慰她:“別緊張,我爸媽都是實在人,就是家常便飯,熱鬧熱鬧。”
車子在胡同口停穩,李大虎領著楚月推開院門,閃電尾巴搖得像螺旋槳,圍著李大虎興奮地轉了兩圈。隨即,它注意到了李大虎身邊陌生的楚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