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只是繞著魚山慢慢走著,伸手摸了摸一條凍得梆硬、足有他小臂長的胖頭魚,觸手冰涼堅硬。“好家伙……這一條就得有十幾斤吧?”他轉(zhuǎn)向李大虎,眼中滿是不可思議,“大虎,你們這是……把龍王爺?shù)膶殠旖o搬空了?”
李大虎笑了笑,臉上是疲憊卻滿足的光彩:“邢處,官廳水庫魚的資源多啊。咱們只是趕上了,方法對了。”
同來的新隊員們更是看得眼睛發(fā)直,嘖嘖稱奇,興奮地低聲交談著。他們來時知道任務(wù)重,卻沒想到要面對的是如此規(guī)模的“戰(zhàn)利品”。
正看著,老王的大嗓門從食堂方向穿透夜色傳來:“開飯嘍――!燉大魚好嘍――!”
濃郁的、夾雜著醬香的魚肉鮮味,順風(fēng)飄了過來,瞬間沖淡了院里的魚腥寒氣,勾得所有人肚子里的饞蟲都叫了起來。
“走!先吃飯!”邢處長從震撼中回過神,大手一揮,“吃飽了才有力氣對付這些‘魚山’!”
眾人回到食堂。這里已經(jīng)擺開了長長的條桌和板凳。正中是幾口還在“咕嘟”冒著熱氣的大鐵鍋,里面是老王炮制的、醬色濃郁、湯汁粘稠的燉大魚。魚肉燉得酥爛,幾乎脫骨,配著粗粉條和凍豆腐,熱氣騰騰,香氣四溢。旁邊還有大盤的貼餅子、二合面饅頭,以及拌了香油的咸菜絲。
這時,李大虎站了起來,手里端著的不是飯碗,而是一個粗瓷碗,里面晃動著透明的液體。他敲了敲碗邊,“叮叮”的脆響讓喧鬧稍微安靜了些。
“同志們!天寒地凍,兄弟們出了大力,也需要驅(qū)驅(qū)寒、解解乏!”
他舉起手中的碗:“所以,經(jīng)我和邢處長商量,允許適量飲酒!原則是:每人不得超過三兩!只準(zhǔn)喝老王帶來的散裝白酒,不準(zhǔn)喝其他。只準(zhǔn)在食堂里喝,喝完不準(zhǔn)再上冰面或進(jìn)行任何作業(yè)!明天還有繁重的任務(wù),誰要是喝多了誤事,紀(jì)律處分絕不姑息!聽清楚沒有?”
“清楚!”食堂里爆發(fā)出熱烈的回應(yīng),不少人眼睛都亮了。在嚴(yán)寒和重體力消耗后,能喝上一口辣酒暖暖身子、松松筋骨,無疑是莫大的享受和慰藉。
老王和幾個幫手早就準(zhǔn)備好了,抱著酒壇子,開始給每個伸過來的搪瓷缸子或粗瓷碗里倒酒。
邢處長也端起了碗,他先聞了聞,然后對李大虎和眾人說:“這酒,不是慶功酒,咱們的慶功要等魚全部安全運回廠里,分到每個工人手里才算!這酒,是驅(qū)寒酒,是慰勞酒,干了這一口,暖暖身子!”
“干!”李大虎帶頭應(yīng)和。
“干!!”食堂里響起一片粗豪的吼聲。
‘干完吃魚’
喝了一口酒,食堂里立刻響起一片碗筷碰撞和迫不及待的吸溜聲。累了一天的先遣隊員們,餓了一路的支援隊員們,此刻都甩開了腮幫子。燉魚的鮮美混合著老黃醬醇厚的咸香,在口中爆開,燙得人直吸氣,卻舍不得停下。魚肉鮮嫩,幾乎沒有土腥味,粉條吸飽了湯汁,凍豆腐里全是魚鮮。就著喧騰的貼餅子或扎實的饅頭,再夾一筷子爽脆的咸菜……
“香!真他娘的香!”一個老工人吃得滿頭大汗,含糊地贊嘆。
“這魚,絕了!比城里館子做得還入味!”新來的小伙子邊吃邊比劃。
“王師傅,好手藝!”眾人紛紛夸贊。
邢處長也端著一大碗魚,吃得酣暢淋漓,額角見汗。他碰了碰旁邊李大虎的碗邊:“大虎,這魚,吃得舒坦!”
李大虎看著滿屋子狼吞虎咽,喊道“魚肉管夠,大家放開肚皮吃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