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書記指著趙衛國,笑得直不起腰:“你小子……你小子……”
楊廠長抹著笑出來的眼淚:“人才!保衛處有人才啊!”
李懷德邊笑邊搖頭:“趙衛國,你他娘的真是個人才!”
從那以后趙衛國沒喝酒都不表演這個節目,最低一條大前門。
“小趙,”陳司令員俯下身,手指輕輕敲了敲假肢的外殼,發出清脆的叩擊聲,“這玩意兒……穿起來什么感覺?”
趙衛國站得筆直,臉上卻笑得像個得了新玩具的孩子:“報告首長,這感覺……太好了!”
他說話時,左手不自覺地摸了摸假肢的膝關節,動作里透著一股子親昵勁兒。
“怎么個好法?”旁邊一位大校追問。
趙衛國眼睛亮了拍著義肢,“鋁的,輕!我稱過四斤二兩!”
他邊說邊跺了跺腳,假肢踏在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但聲音比鐵的要柔和些。
“還有這關節――”他彎下腰,手指著膝關節處的軸承結構,“這個軸承,能調角度。上樓梯,下坡,都能彎折。”
為了演示,他當場做了個下蹲的動作――雖然還有點僵硬,但確實能彎膝了。屋里響起一陣驚嘆聲。
“最絕的是這兒。”趙衛國指著腳掌部位加的那層黑色橡膠,“防滑!”
他說得眉飛色舞,唾沫星子都快濺出來了。那副得意勁兒,仿佛在炫耀什么稀世珍寶。
陳司令員聽著,臉上沒什么表情,但眼睛里的光越來越亮。他忽然問:“穿脫方便嗎?”
“方便!太方便了!”趙衛國立刻蹲下――這次動作麻利多了,三下五除二就把假肢卸了下來。鋁制外殼分成兩片,用皮帶扣固定,解開扣子就能拿下來。
“您看,就這么簡單。”他把假肢舉起來,“晚上睡覺前,拆下來擦擦,上點油,跟保養槍似的。”
一位技術出身的軍官接過假肢,仔細端詳。他轉動關節,敲擊外殼,又掂了掂分量,最后點點頭:“設計很合理。材料、結構、工藝……都考慮到了實際使用需求。”
陳首長剛和趙衛國說完話,段書記、楊廠長、李懷德三人就趕緊上前。
段書記先伸出手,臉上堆著笑:“陳首長,歡迎歡迎!您來視察,怎么不提前通知一聲?我們也好準備準備……”
陳首長和他握手,笑容溫和但帶著距離:“段書記客氣了。我就是來看看,不打擾你們工作。”
楊廠長接著上前,腰微微彎著:“司令員,我是楊……”
“楊廠長,我知道你。”陳首長打斷他,握手時力道很足,“你們廠,出了個好典型。”
“是是是,都是應該的……”
李懷德站在最后,等前兩人寒暄完了,才上前。他沒像前兩人那樣急著說話,只是立正,敬禮――雖然穿著便裝,但動作標準。
陳司令員看著他,眼神里多了些東西:“李懷德?”
“是,司令員。”李懷德聲音沉穩,“您還記得我。”
兩人握手的時間,比前兩人都長。松開時,陳首長說了一句:“好好干。”
“是!”
寒暄完,陳司令員提出要去車間看看郝師傅。一行人浩浩蕩蕩往二車間走。
車間里機器轟鳴,鋼花飛濺。郝師傅正帶著二虎在車床前忙活,看見這么多人進來,嚇了一跳。
“郝師傅!”陳司令員走過去,聲音很大――不大聽不見,“義肢,是你做的?”
郝師傅手足無措,手在工裝上擦了又擦:“是……是我和二虎一起做的。”
他把二虎往前推了推。二虎憨厚地笑,臉漲得通紅。這個師父真夠意思。
陳司令員看看郝師傅,又看看二虎,點點頭:“師徒齊心,其利斷金。好!”
他轉身對楊廠長說:“楊廠長,我有個想法。”
“您說!”
“這樣的義肢,應該加快生產。”陳司令員環顧車間,“我們的太多傷殘軍人都在盼著。”
楊廠長眼睛一亮:“司令員的意思是……”
“在你們廠,設一個專門生產義肢的車間。”陳司令員說得斬釘截鐵,“材料、技術、工人,部隊可以支持一部分。但生產管理,還歸你們廠。”
這話一出,段書記和楊廠長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里的興奮――這是天大的好事!不僅能給廠里帶來榮譽,還能拉近和部隊的關系!
“沒問題!”楊廠長立刻表態,“我們全力支持!要人給人,要地方給地方!”
段書記也點頭:“這是利國利軍的大好事,我們義不容辭!”
陳司令員滿意地點頭,然后看向郝師傅和二虎:“這兩位師傅,得調到新車間去。郝師傅當技術負責人,二虎當副手。工資待遇,按最高標準。”
郝師傅愣住了。二虎也愣住了。
“怎么,不愿意?”陳司令員問。
“愿意!愿意!”郝師傅反應過來,激動得直搓手,“我就是個老鉗工,能做點有用的事……是我的福氣!”
二虎也用力點頭:“我一定好好學,好好干!”
事情就這么定下來了。陳司令員又交代了一些細節――材料規格、生產標準、質量要求……楊廠長和段書記都認真記下。
臨走前,陳司令員把李大虎叫到一邊。
“大虎,新車間的事,你得多上心。”他聲音壓得很低,“抓緊成規模的量產出來,我們的戰士在盼著早日能自由行走呢。”
“我明白,首長。保證完成任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