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德聽到李大虎以前是他的警衛(wèi)員和領導的表揚,高興頭抬得高高的就怕別人看不到他。
部里大領導聽完,沉默了片刻,緩緩站起身,走到李大虎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洪亮而堅定:
“李大虎同志!你這次的表現,已經不能用簡單的‘勇敢’、‘出色’來形容了!你這是以一己之力,挽救了數十名兒童和老師的生命,保護了國家重要軍工項目的安全,粉碎了敵對勢力一次極其險惡的破壞圖謀!你是真正的英雄!是我們隊伍里不可或缺的尖刀!”
他轉向在場的廠領導和其他部門負責人:“這樣的英雄,這樣的同志,必須重用!軋鋼廠,你們要好好總結經驗,更要好好考慮,可以給李大虎同志更廣闊的平臺,讓他發(fā)揮更大的作用!”
“請首長放心!我們一定認真落實!”段書記和楊廠長立刻表態(tài),臉上是與有榮焉的激動。
“同志們,李大虎同志這個例子,給我們提了個醒,也指了條明路!像他這樣經過部隊大熔爐鍛煉、政治可靠、本領過硬的復轉軍人,正是我們各條戰(zhàn)線,尤其是重點廠礦、要害部門急需的骨干力量!”
他環(huán)視會場,語氣堅定地提出建議:“我建議,今年的退伍兵,尤其是像偵察兵、特種兵、警衛(wèi)部隊這些特殊兵種出來的,一定要加大接收和安置力度!多要!這都是寶貝,要來多少都不夠分的。”
會議結束后,眾人陸續(xù)離開。李懷德特意留了下來,等其他人都走了,他關上門,走到李大虎面前,沒有立刻說話,只是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著他,仿佛要確認眼前這個人是不是真的完好無損。
看了好一會兒,李懷德才重重地、長長地嘆了口氣,這口氣里,有后怕,有慶幸,有驕傲,更有一種難以喻的復雜情感。
他伸出雙手,緊緊握住李大虎的手,用力搖了搖,聲音有些發(fā)哽:“大虎啊……你呀!真是……讓我說什么好!剛才在里面,聽到槍聲,我……我這心都快跳出來了!萬一……萬一有個閃失……”
他搖了搖頭,說不下去,只是更用力地握了握李大虎的手,一切盡在不中。這次的事件,已經超越了簡單的上下級關系。
李懷德松開手,抹了把臉,恢復了平時的神情,但眼神里的溫度依舊,“回去好好休息!后面的事,有廠里,有上面!你這功勞,天大了!等著吧,好日子在后頭呢!”
當天晚上隨著工人下班,李大虎褲襠藏槍,一槍一個解救兒童和老師的故事,流傳與全城,版本各式各樣。
“聽說了嗎?軋鋼廠李隊長,那真是天神下凡!當時匪徒讓他脫光了進去,他就真脫了!赤條條的,就一條短褲!那身材,嘖嘖,跟廟里的金剛似的!進去后,也不知道他使了個什么法兒,反正那些匪徒一看他,就懵了!然后李隊長赤手空拳,一拳一個,把那四個拿槍的匪徒全給捶死了!”
“嘿!你這消息不準!什么赤手空拳?李隊長那是早有準備!你們想啊,他進去前肯定就知道有詐!我二舅媽的三閨女在廠辦,聽說李隊長把那把槍,就藏在了褲襠里!對,就是褲襠!匪徒搜身能搜那兒嗎?不能啊!進去后,趁匪徒不備,李隊長‘噌’一下就把槍從褲襠里掏出來了,‘啪啪啪啪’!四槍,跟點鞭炮似的,四個匪徒全撂倒!那叫一個快!那槍法,指哪兒打哪兒!褲襠藏槍,絕了!”
“我聽說啊,李隊長進去是帶了任務的。他假裝屈服,實際上暗中觀察。里面有個女老師是他妹妹,悄悄給他比劃了匪徒人數和炸藥位置。李隊長算準了時機,正好匪徒輪流吃飯松懈的當口,他突然發(fā)難!把槍從褲襠里掏出來了,瞬間就解決了外面三個,然后一個箭步沖進去,把那個要按爆炸按鈕的匪徒頭子也給斃了!整個過程也就幾秒鐘,干凈利落!這才是真本事!”
各種版本在茶館、飯鋪、胡同口、公共水房交織流傳,越傳越神。就差叫短褲戰(zhàn)神了。
李大虎自然也聽到了那些越傳越離譜的版本,尤其是“褲襠藏槍”說,讓他哭笑不得。心里暗想:“一群沒見識的……褲襠藏槍算什么,以后說不定還能傳出褲襠藏手榴彈、藏火箭筒的呢!”他搖搖頭,也懶得去解釋,有些事,越描越黑。
廠里沒有組織慶功宴。經歷了這樣一場驚嚇,尤其是幾位廠領導的孫輩、外孫都涉險其中,領導們全都心有余悸,下班后第一時間趕回家安撫受驚的孩子和家人去了。
李大虎在保衛(wèi)處寫完了詳細的任務報告,將使用過的那把勃朗寧m1900仔細擦拭干凈,交還槍械庫,登記入庫。然后才換了身干凈便服,溜溜達達往家走。
一路上,幾乎每個認出他的職工或家屬,都熱情地跟他打招呼,眼神里充滿了敬佩、還有一絲好奇的探究(大概是在琢磨“褲襠藏槍”的可能性)。李大虎一一禮貌回應,腳步不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