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瞬間轉化為憤怒和勇氣。幾個膽大的工人率先沖上前,七手八腳地將那個受傷倒地、還想掙扎的特務死死按住。更多的人圍攏過來,男人們幫忙控制局面,婦女們趕緊將嚇哭的孩子拉到身后,目光卻都聚焦在持槍屹立的李大虎身上。
“李隊長,您沒事吧?”
“太嚇人了!光天化日就敢行兇!”
“李隊長真神了!一個人打三個拿槍的!”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咱們廠的英雄!”
贊嘆聲、關切聲、咒罵特務聲響成一片。人群簇擁著李大虎,眼里滿是后怕,更有深深的敬佩與信賴。在他們樸素的認知里,能這樣干脆利落解決掉兇惡特務的,不是英雄是什么?
很快,保衛處和民兵趕到,迅速接管現場、疏散群眾、押走傷俘。但人們聚在遠處不愿立刻散去,依然興奮地議論著剛才那電光石火的驚險一幕。李大虎“單人斃匪”的英勇事跡,伴隨著這個傍晚的硝煙味,必將以更快的速度,傳遍整個廠區和家屬院。
在保衛處做完簡短的情況說明,看著受傷特務被市局公安人員緊急押走,李大虎這才感到一絲疲憊。他收拾了一下,準備像往常一樣獨自騎車回家。
剛走到廠門口,他卻愣住了。只見昏黃的路燈下,黑壓壓站著一群人。傻柱、許大茂、二虎,還有不少車間的工友,甚至有幾個面熟的民兵,都等在那里。
“大哥!”二虎第一個跑上來,臉上還帶著緊張過后的余悸。
“你可算出來了!”傻柱扯著嗓門,“我們聽說了,那幫王八蛋真敢在路上動手!嚇死個人!”
許大茂也湊過來,難得沒耍嘴皮子,遞過一支煙:“沒事吧?大伙兒都不放心,商量好了,這幾天一起走,送你到家門口。”
看著這一張張寫滿關切和義氣的面孔,李大虎心里那股暖流,瞬間沖散了所有寒意和疲憊。他接過煙,就著許大茂的火點上,深吸一口,煙霧在冷空氣中散開。
“走,”他把煙夾在手里,推起自行車,“回家。”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簇擁著他,說笑聲、車輪聲、腳步聲。
第二天一早,李懷德和幾位廠領導親自來到保衛處三隊辦公室慰問李大虎。
“大虎,受驚了!”段書記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廠黨委堅決支持你,也感謝你再次為廠里消除了重大隱患!”
李懷德把李大虎拉到一邊,低聲卻鄭重地說:“那兩把大鏡面,我跟槍械室說好了,就配給你個人專用,手續后補。這節骨眼上,你手里必須有趁手的家伙。”
他接著透露了連夜審訊的進展:“那個受傷的特務撂了。他們對你連續破壞行動懷恨在心,這次刺殺,一是報復,二是想殺一儆百,警告其他敢跟他們作對的人。性質極其惡劣!”
李懷德語氣轉沉,帶著一絲寬慰:“不過,市局和有關部門已經順著線摸上去了,估計很快就能把這個潛伏的敵特小組連根拔掉。在這之前,大虎,你千萬不能掉以輕心!上下班……要不我安排人接送?”
李大虎搖搖頭,謝絕了特殊安排:“領導放心,我心里有數。他們敢再來,我還接著收拾。”
下班鈴響,李大虎剛走出三大隊辦公室,就見門口又聚起了人。
傻柱和許大茂一左一右,像倆門神。“大虎,走,今兒還一起!”傻柱嗓門敞亮。許大茂則嘿嘿笑著:“人多熱鬧,安全。”
二虎更是一臉理所當然地推著自行車等在一旁。
讓李大虎有些意外的是,七車間的劉海忠老師傅也杵在那兒。老劉平時在院里有點好擺架子、算計官癮,可此刻臉上卻沒什么虛頭巴腦的神色,反而透著一股老工人的實在勁兒。
“李隊長,”劉海忠開口,話很直接,“那幫狗特務太猖狂!咱們雖然不是一個車間,但都是一個廠的工人,不能看著你一個人冒險。這幾天,我也跟著,多個人多份力。”
看著他認真的樣子,李大虎知道,這不是算計,是老工人骨子里的義氣和對“自己人”的維護。他心頭一暖,沒再推辭。人不是天生就蠅營狗茍,都是環境把人惡的一面放大。最后絞盡腦汁的算計。其實跳出來看會覺得自己很可笑。得與失真的那么重要嗎?得與失會長久嗎?都是過眼云煙。
于是,下班的人流里,出現了這樣一景:李大虎被傻柱、許大茂、二虎和劉海忠簇擁在中間,說笑著朝廠外走去。這自發的“護衛隊”,或許不夠專業,卻透著最樸實的肝膽相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