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樓內一間小會議室被臨時征用。李懷德和李大虎坐在一群面色肅穆的大領導面前,詳細匯報襲擊發生時的每一個細節――從聽到槍聲、據守樓梯、到手榴彈驚險反拋、最后突擊肅清殘敵。
在座的都是經歷過戰火或嚴峻考驗的老革命,聽著兩人平靜卻隱含驚險的敘述,神色愈發凝重。當聽到李大虎凌空接住手榴彈反擲回去時,幾位領導不由自主地身體前傾,互相對視一眼,眼中滿是震撼。
匯報完畢,一位主管工業系統的老領導長長舒了口氣,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多虧了你們倆啊。要是讓這八個武裝特務沖進辦公樓,今天在座的全廠領導、還有那么多文職干部,恐怕都要遭殃。后果不堪設想!”
另一位安全部門的領導用力拍了拍桌子,既是后怕也是贊許:“太勇武了!以二對八,裝備還處于劣勢,居然能打出這樣的完勝!你們這是給全廠、給我們所有人都上了一課,什么是真正的擔當和本事!”
正說著,門外又傳來腳步聲和低語,又有更高級別的領導聞訊后正陸續趕來。這小辦公室里,匯聚的目光越來越多,贊許、驚嘆、以及深深的慶幸,交織在略顯擁擠的空氣里。
李懷德和李大虎并肩坐著,身上還帶著硝煙味和血跡。
消息傳得飛快,連李懷德那位身居要職、平日里對他要求嚴苛的老丈人也匆匆趕到了廠里。老人家穿過層層警戒,見到李懷德雖衣衫染塵、面帶疲色,卻安然無恙,甚至在此次事件中成了力挽狂瀾的英雄,一直緊繃的臉色終于緩和下來。
當他從其他領導口中,更詳細地聽說了李懷德與李大虎二人并肩死守樓梯、甚至接手榴彈反擲的驚險戰況后,眼中不禁流露出難以置信的贊許。他第一次感到,這個以往或許更看重其穩重與辦事能力的女婿,骨子里竟有如此悍勇果決的一面。
老丈人當著幾位在場領導的面,用力拍了拍李懷德的肩膀,聲音不高卻清晰有力:“好!臨危不懼,有擔當!這回,你不僅是保全了廠里的領導和同志,更是立了大功!”他轉向在場的其他領導,鄭重道,“這樣的同志,這樣的功勞,必須請功,必須重獎!”
這番話,不僅是對李懷德的肯定,更是一種明確的姿態。李懷德心中暖流涌動,他知道,經此一役,自己在老丈人心中、在更廣泛的圈層里的分量,已然不同。
到了中午,廠區戒嚴終于解除。
工人們走出車間,立刻被辦公樓的慘狀驚呆了:墻壁上密密麻麻的彈孔,炸碎的窗戶,門口尚未清理干凈的血跡和焦痕……這一切都無聲地訴說著上午那場戰斗的激烈。
消息被嚴格控制,但震撼的景象和零星的聲響早已點燃了全廠的想象。各種說法在工人中間飛快流傳,越傳越神:
“聽說了嗎?來了一個連的特務,全讓李大隊長和李副廠長給收拾了!”
“何止!我聽說李大隊長空手接住了冒煙的手榴彈,又給扔回去了,一下炸翻七八個!”
“李副廠長也親自開槍了?真沒看出來,文質彬彬的,有這膽色!”
“保衛處的人說,就他們兩個人,愣是把特務堵在樓梯口,一個都沒放上去……”
驚嘆、敬佩、后怕,種種情緒在人群中交織。辦公樓前那片戰場,成了工人們上下班時忍不住駐足觀望、竊竊私語的地方。李大虎和李懷德的形象,在傳聞中越發高大,幾乎成了工人們心中能在危難時挺身而出、庇佑全廠的“守護神”。
而廠部對此事保持了罕見的沉默,更給這場發生在眼皮底下的激戰,蒙上了一層神秘而令人敬畏的色彩。
下午,在相關部門的專業訊問下,被活捉的三名特務終于崩潰,吐露了實情:
他們是通過偽造的介紹信和冒充兄弟廠維修人員,分批混入廠區的。原計劃極其兇殘――九點整準時發動,先以最快速度攻占辦公樓,殺害所有廠領導及文職干部,制造最大混亂與恐慌;隨后便分散沖入生產車間,見人就殺,能殺多少殺多少,直至全部被擊斃。這些人,都是被洗腦、攜帶致命武器的死士。
聽到這份口供,參與審訊的人員和隨后得知內情的廠領導,無不驚出一身冷汗。這并非簡單的破壞或恐嚇,而是一場旨在對軋鋼廠核心管理層和廣大工人進行赤裸裸屠殺的恐怖襲擊!其用心之毒辣、計劃之歹毒,令人發指。
太危險了。若非李大虎憑借那無法解釋的預警提前介入,并與李懷德以驚人的勇氣和戰斗力將特務死死堵在樓梯口,一旦讓他們按計劃展開,辦公樓將成為屠宰場,隨后沖入車間的暴徒更會造成難以估量的人員傷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