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德正思考時媳婦王桂芝抓住他的胳膊,急急地道“哎呀!還琢磨什么!”王桂芝急切地打斷他,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果斷,“這種露大臉、立大功的機會,肥水怎么能流外人田?!趕緊!趕緊先告訴我大哥!他在市局,這不正是他們管的嗎?讓他來牽頭,這功勞不就是咱們自己家的了?!”她越說越覺得有理,眼睛放光:“還有我爸!那么多老關系!讓他也知道知道,幫他女婿和兒子鋪鋪路,打個招呼,這事辦起來更順當,功勞也得更穩當!快!你現在就趕緊去打電話!先給我爸打,再給我大哥打!必須抓緊!”
李懷德被媳婦這么一提醒,猛地一拍腦袋:“對啊!我怎么把你大哥這茬給忘了!自家人,好說話,功勞也跑不了!還是你想得周到!”他原本還想著如何“分蛋糕”利益最大化,經媳婦這一點撥,思路立刻清晰了――這塊大蛋糕,必須盡可能先切給自家人才最實惠!“好好好!我這就去打!”李懷德不再猶豫,立刻轉身走向放在角落的電話機。
王桂芝跟在后面,臉上滿是興奮和期待,還不忘叮囑:“說話注意點,別說太明,但得讓我大哥立刻明白事情的緊要性!讓他馬上行動起來!這可關系到他的前途,也關系到咱們家!”深夜寂靜,李懷德拿起電話聽筒,撥號盤發出清晰的“噠噠”聲。他仿佛已經看到,這份由李大虎發現、經由他上報、由他大舅哥執行的功勞,將會如何穩固他在廠里的地位,又如何成為家族晉升的重要階梯。王桂芝站在一旁,側耳傾聽著,臉上洋溢著一種即將分享勝利果實的喜悅和精明。這個夜晚,對他而,注定無眠。而李大虎,走在回家的夜路上,心中一塊大石暫時落下,他知道,李懷德這只老狐貍,為了吃到最大的那塊“蛋糕”,一定會不遺余力地將事情捅到最該去的地方。剩下的,就是等待了。
第二天上午,陽光明媚。李懷德叫上李大虎,一路無話,來到了市公安局。市局的氣氛莊重而肅穆,門口持槍站崗的衛兵檢查了他們的介紹信和工作證,才予以放行。在李懷德的帶領下,他們走進了一棟不起眼的小樓,進入一間會議室。一推開門,李大虎心里便是一凜。會議室里煙霧繚繞,長條桌旁已經坐了十幾個人。這些人年齡不一,穿著也不同,有的穿著筆挺的白色公安制服,肩章鮮明;有的穿著便裝,但眼神銳利,氣質沉穩;還有兩位穿著軍綠色的服裝,像是武裝部或部隊的人。他們所有人的目光,在李懷德和李大虎進來的瞬間,齊刷刷地投了過來,那目光中帶著審視、探究和一種無形的壓力。
李懷德顯然也沒料到這場面如此正式和龐大,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但立刻堆起笑容,上前和一位看起來是主要負責人的公安干部握手:“張處長,您好您好!勞您大駕,還召集了這么多領導同志。”那張處長面色嚴肅,點了點頭,示意他們坐下:“李主任,情況緊急,事關重大,必須慎重。這位就是發現情況的李大虎同志吧?”。
“是是是,就是我們廠保衛處中隊長,李大虎同志!是我在部隊時的警衛員。覺悟高,警惕性強!就是他發現了同鑼鼓巷32號敵特發報的。”李懷德連忙介紹,不忘給李大虎貼金。李大虎有些拘謹地坐下,感覺十幾道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手心微微冒汗。
張處長沒有過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題:“李大虎同志既然也是部隊的同志,那在座的都沒外人,都是部隊出來的。請你再把昨天晚上發現異常情況的經過,詳細地、實事求是地跟我們大家說一遍。不要遺漏任何細節,包括時間、地點、你聽到的聲音特征、持續了多久,以及你當時的判斷。”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會議室里鴉雀無聲,只有記錄員準備紙筆的細微聲響。
李大虎深吸一口氣,給在座的敬了一個軍禮。他按照昨晚對李懷德說的那套說辭,再次復述了一遍:下夜班路過、聽到奇特規律的“嘀嗒”聲、又聽了一周,最后判斷像發電報、確認聲音來源是32號院西廂房。他語氣肯定,細節描述清晰,甚至帶著一絲后怕的情緒,顯得真實可信。在他敘述的過程中,在場的專家們不時低聲交換意見,或在本子上記錄著什么。當他講到聲音規律時,一位戴眼鏡的公安技術人員打斷他,仔細詢問了聲音的節奏、間隔等更專業的問題,李大虎根據自己的記憶和系統情報的提示,盡可能準確地描述了。聽完他的敘述,會議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張處長看向幾位技術人員和一位看起來經驗老道的偵察員:“老陳,你們怎么看?”那位被稱為老陳的偵察員沉吟道:“根據李大虎同志的描述,聲音特征、發生時間(深夜11點)、頻率(每周一、四),高度疑似在進行無線電發報活動。南鑼鼓巷那片區域,我們過去沒有發現過類似的可疑電臺信號,要么是對方極其謹慎,功率控制得極小,要么就是新設立的據點。”一位技術干部補充道:“如果是真的,這個點選得很刁鉆,藏在民居里,很難被發現。幸虧李大虎同志碰巧路過并提高了警惕。”
接著,眾人開始討論起來。有人提出是否需要先進行外圍偵查,摸清院內人員結構和活動規律;有人建議是否動用技術手段進行監測定位;還有人擔心打草驚蛇,是否應該等到下次他們發報時再行動。各種意見交鋒,氣氛嚴肅而熱烈。李大虎和李懷德插不上話,只能靜靜地聽著。李大虎心中暗驚,這些專業人員的分析和判斷,與系統提供的情報高度吻合,甚至更加周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