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氣未停。
繼續(xù)向后,掠過一名跪在地上、對即將到來的死亡毫無所覺的黑袍人脖頸。
那黑袍人誦念的聲音戛然而止。
戴著慘白面具的頭顱,沖天而起。
脖頸斷口處,鮮血噴起兩米多高,無頭尸體晃了晃,撲倒在地。
直到這時,那分成兩半的腐角犀尸體,才轟然砸落在地,濺起大蓬血污。
一劍。
斬妖,殺人。
干凈利落,冷漠如霜。
秦墨也動了。
她沒有像蘇戰(zhàn)、左北那樣沖入犀群,也沒有像趙銳那樣遠距離劍氣斬殺。
她只是抱著那柄用黑布包裹的重劍,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落下,腳下地面微微一震。
懷中重劍,發(fā)出一聲低沉如悶雷般的劍鳴。
包裹劍身的黑布,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黑色蝴蝶般的布片,紛紛揚揚落下。
露出了劍身。
那是一柄通體漆黑、毫無光澤的重劍。
劍身寬厚,劍刃無鋒,與其說是劍,不如說是一塊長方形的厚重鐵尺。
但就在黑布碎裂的剎那――
秦墨單手握住了劍柄。
手臂肌肉線條瞬間繃緊,小麥色的肌膚下,青筋隱現(xiàn)。
她將重劍掄起,由下至上,一記樸實無華的上撩。
動作不快,甚至有些沉重。
那柄無鋒重劍揮過的軌跡,空氣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被硬生生擠壓、排開,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弧形氣浪。
轟!!!
重劍的劍身,狠狠砸在了一頭低頭沖撞而來的腐角犀額頭上。
那里,鑲嵌著猩紅晶體的位置。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下一秒。
砰!!!
如同熟透的西瓜被鐵錘砸中。
那頭腐角犀碩大的頭顱,連同那枚猩紅晶體,整個爆開!
紅的、白的、粘稠的、塊狀的……混雜在一起,向后潑灑。
無頭的尸體憑借慣性繼續(xù)前沖了幾步,才轟然倒地,抽搐兩下,不再動彈。
秦墨收劍,重劍杵地,發(fā)出沉悶的撞擊聲。
劍身之上,不染一絲血污。
從陳冰風(fēng)刃斷腿,到蘇戰(zhàn)拳斃雙犀,左北腳穿胸腹,趙銳一劍斬人,秦墨砸碎頭顱。
整個過程,不過三四個呼吸。
二十多頭兇狂沖鋒的腐角犀,瞬間死傷過半。
剩下十幾頭,被同伴的鮮血和殘肢刺激,不但沒有畏懼后退,反而更加瘋狂。
猩紅的晶體光芒大盛,鼻孔噴出粗重的、帶著腥臭的詭氣,再次埋頭沖來。
但陣型已亂,威脅大減。
后方那些觀戰(zhàn)的權(quán)貴子弟和學(xué)生們,不少人臉上都露出震撼、敬畏,甚至是一絲恐懼的神色。
這就是c級。
這就是真正天才與普通d級,與這些依靠邪法催生出來的c級,與這些只有蠻力的妖詭之間,如同天塹般的差距。
“好強……”
站在稍后位置的陸云軒,看著前方那如同砍瓜切菜般的戰(zhàn)斗場面,低聲吐出兩個字。
差距太大了。
同為c級,那六名黑袍信徒,在趙銳、蘇戰(zhàn)、秦墨面前,簡直如同蹣跚學(xué)步的孩童,面對全副武裝的成人。
而那些黑袍信徒,看其靈力波動虛浮混亂,倒更像是剛剛被人用某種手段,強行提升到c級,空有境界,卻無匹配的戰(zhàn)力與心境。
“看來,都沒我們什么事了。”
一旁,慕云雪輕聲開口,清冷的嗓音里,聽不出什么情緒。
陸云軒側(cè)頭看去,卻捕捉到她眼底深處,一閃而逝的興奮光芒。
慕云雪似乎察覺到了陸云軒的目光,微微偏頭,迎上他的視線。
她沒說話,只是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有些發(fā)干的嘴唇。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她那張清冷漂亮的臉蛋,平添了幾分野性。
陸云軒默默收回目光。
看來這位慕云雪,并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清冷文靜。
骨子里,也是個好戰(zhàn)分子。
他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戰(zhàn)場,同時,眼角的余光,始終留意著那座灰黑色的城堡。
不知為何,從靠近這座城堡開始,陸云軒心里就有種隱隱的不安。
這城堡的建造材質(zhì)很奇怪,看上去是普通的灰黑色巖石,在他的感知中,卻隱隱散發(fā)著一種駁雜、混亂的能量波動。
像是將許多種不同的材料,強行熔煉、堆砌在一起。
靈力、詭氣、甚至還有一絲……
類似生命力的駁雜氣息,混雜其中,彼此沖突,又維持著一種脆弱的平衡。
這種感覺,很不好。
像是站在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炸藥桶旁邊。
而此刻,城堡深處,那六名黑袍信徒的誦念聲,非但沒有因為同伴的死亡而停止,反而變得更加高亢、尖利,如同夜梟啼哭,直往人腦子里鉆。
剩下的十幾頭腐角犀,在五位c級異能者的屠戮下,很快變成一地殘缺的尸體。
鮮血染紅了城堡前的空地,匯聚成小溪,汩汩流淌,濃烈的血腥味混雜著妖詭特有的腐臭,令人作嘔。
那六名黑袍信徒,此刻只剩五人。
被趙銳斬了一人。
剩下的五人,對同伴的死亡依舊無動于衷。
他們跪在原地,誦念聲越發(fā)急促,身體開始微微顫抖,黑袍下的身軀,似乎有某種東西在蠕動、膨脹。
跪伏的姿勢,也開始變得扭曲、怪異,不似人形。
“裝神弄鬼!”
蘇戰(zhàn)冷哼一聲,甩了甩拳頭上沾染的污血,大步朝著那五名黑袍信徒走去。
左北、秦墨、趙銳,也幾乎同時動了。
浮空盤載著趙銳和白薇薇,懸浮向前。
五人,從不同方向,逼近那五名跪地的黑袍信徒。
殺意,如同冰冷的潮水,彌漫開來。
后方,陸云軒、慕云雪,以及陳冰等少數(shù)幾個d級巔峰的學(xué)員,也邁步跟上。
他們實力不夠參與c級的圍殺,但清理可能從城堡其他角落冒出來的雜兵,或者防止那五人逃跑,還是能做到的。
至于更多的權(quán)貴子弟,此刻都默契地放慢了腳步,甚至停在了原地,遠遠觀望。
沖進那座看起來就邪門詭異的城堡?
開什么玩笑。
外面打打順風(fēng)仗,撿點功勞還行。
里面情況不明,危險未知,讓那些c級的猛人去沖就是了。
他們本來就不想當那些前線人員,被看重什么的都不重要。
若是他們真要進第七局之類的機構(gòu),也不過是家里面一句話的事情。
有人幫忙完成任務(wù),何樂不為。
陸云軒沒理會那些人的心思,他的注意力,大半都放在那座城堡上。
越是靠近,那種混雜、混亂的能量波動就越是清晰。
而且,城堡深處,似乎有什么東西,正在蘇醒。
“不對勁……”
陸云軒眉頭越皺越緊,腳步不自覺地放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