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一片安靜。
巖向陽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開車的老師專注地看著前方,一不發。
秦墨抱著劍,仿佛睡著了。
陸云軒也沒說話,只是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
這輛車子看著不咋地,但真正跑起來的時候,比那天蘇夏彤開的跑車還要快。
車子駛出學院后,就立刻上了主路,然后一路向西。
約莫開了二十多分鐘,周圍建筑漸漸稀疏,道路也變得空曠。
“小陸啊。”
巖向陽忽然開口,眼睛依舊閉著。
“談女朋友了沒?”
陸云軒一愣。
“還沒有。”
“哎,那得抓緊啊。”
巖向陽睜開眼,笑呵呵地看著他。
“大學四年,一晃就過了。”
“大一不抓緊,大二大三課業重,大四實習忙,一轉眼就畢業了。”
“到時候再想找,可就難嘍。”
他頓了頓,瞥了一眼后座的秦墨。
“你看小墨,就是前車之鑒。”
“大一大二光顧著練劍,現在大三了,連個男朋友都沒有。”
“整天抱著把劍,跟劍過去吧。”
秦墨依舊閉著眼,仿佛沒聽見。
陸云軒敏銳地察覺到,她抱著劍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
“校長,我還小,不著急。”
陸云軒笑了笑,隨口應付。
“小什么小,都大一了!”
巖向陽一瞪眼。
“我像你這么大的時候,村里娃娃都打醬油了!”
“現在時代不同了,得抓緊。”
他說著,又嘆了口氣。
“小墨這孩子,就是太要強。”
“我說給她介紹幾個不錯的男孩子,她看都不看,就說太弱。”
“弱怎么了?”
“弱就不能談戀愛了?”
“感情這種事,又不是打架,非得你強我弱才行。”
巖向陽絮絮叨叨,像個普通的老大爺,在操心晚輩的婚事。
完全看不出,這是一位執掌青銅樹學院數十年,在天平城跺跺腳都能震三震的大人物。
“談戀愛是在浪費時間。”
秦墨終于開口,聲音清冷,像冰泉擊石。
“我的事,我自己有數。”
“你有數個屁。”巖向陽毫不客氣地懟回去。
“你要真有數,還能單身到現在?”
“結婚都是每個人都頭等大事,你父母不結婚,哪來的你?”
“學校里那些小子,是弱了點,也沒弱到不能看吧?”
“再不然,還有其他學校的天才。”
很快,秦墨不說話了。
陸云軒發現秦墨對巖校長的態度很是直接。
一問才得知,秦墨竟是巖向陽年紀最小的親傳弟子。
“咳。”
開車的老師輕咳一聲,打破了尷尬的氣氛。
“校長,快到了。”
巖向陽這才停下絮叨,看向窗外。
“嗯,準備出城。”
出城?
陸云軒心頭一動,也看向窗外。
車子已經駛離了市區,周圍是一片荒涼的郊區。
道路兩旁是廢棄的廠房和零星的棚戶區,幾乎看不到人影。
而前方,出現了一道墻。
一道高聳入云的墻。
陸云軒瞳孔微縮。
那墻,太高了。
目測至少有百米,通體由灰白色的巨石砌成,表面布滿了歲月的痕跡和戰斗留下的傷痕。
墻體向兩側延伸,一眼望不到盡頭,像一條沉睡的巨龍,橫亙在大地上。
墻頭,有全副武裝的士兵在巡邏。
陽光下,槍械的金屬光澤,冰冷刺眼。
“坐穩了。”
開車的老師忽然開口。
下一秒,陸云軒感覺到車身微微一震。
緊接著,一股無形的力量從車底涌出。
整輛車,竟然緩緩離地,懸浮了起來!
“這是……”
陸云軒看向車外。
車輪距離地面,約莫有半米高。
車子沒有輪子轉動,卻開始向前滑行,速度越來越快。
“你可以當成是貼地飛行器,學院特制的。”
巖向陽笑呵呵地解釋。
“出城之后,地面路況復雜,用這個方便。”
他話音未落,陸云軒忽然感覺到,車內的靈氣波動,驟然增強。
巖向陽抬起枯瘦的手,在車頂輕輕一點。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從車體內部傳來。
緊接著,陸云軒看到,車內的金屬構件表面,竟然浮現出一層細密的青銅色紋路。
那紋路如同活物,迅速蔓延,眨眼間就覆蓋了整個車廂內壁。
而車外,原本漆黑的商務車表面,也浮現出一層青銅色的光澤。
整輛車,仿佛從一輛普通的商務車,變成了一輛青銅鑄造的古戰車!
“坐穩了。”
開車的老師再次提醒。
下一秒――
轟!
車身猛地一震,速度驟然飆升!
陸云軒只覺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狠狠按在椅背上,窗外的景物,瞬間模糊成一片流動的色帶!
太快了!
這速度,絕對超過了音速!
陸云軒甚至能聽到空氣被撕裂的尖嘯聲,從車外傳來。
車內卻很平穩,只有輕微的震動。
巖向陽依舊笑瞇瞇的,秦墨也依舊閉著眼,仿佛對這恐怖的速度早已習以為常。
陸云軒壓下心中的震撼,看向窗外。
車子此刻已經飛到了離地十米左右的高度,化作一道青銅色的流光,朝著那道巨墻疾馳而去。
距離越近,那墻的壓迫感就越強。
百米高的墻體,像一堵接天連地的壁壘,橫亙在前方,擋住了所有去路。
墻上布滿了各種防御工事――
炮臺、箭塔、靈能矩陣……
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座巨大的探照燈,燈柱如同實質,在墻外荒原上來回掃視。
當車子距離巨墻還有數公里時,陸云軒忽然感覺到,一道無形的波動,從自己身上一掃而過。
那波動很柔和,微風拂面,卻讓陸云軒心頭一凜,全身上下都像是被掃蕩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