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嘗嘗,什么叫生不如死!”
“靈氣值85...說不定能喂出一條靈狗來......”
周叔沒接話。
只是沉默地,繼續處理傷口。
……
另一邊。
通道內。
陸云軒默默朝著之前來的方向,走回去。
腳步不快,很穩。
腦海中,蘇夏彤的聲音沒有再響起。
此刻,他能感覺到,對方還在“看”著。
這種感覺很詭異。
仿佛有一雙無形的眼睛,懸在頭頂,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走了大概三分鐘。
陸云軒眉頭一挑,像是在自自語。
“你連議員都不怕嗎?”
“怕?”
蘇夏彤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一個小城議員的女兒而已?!?
“不過……”
她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絲玩味。
“聽到我的聲音,開心吧?”
陸云軒沒回答。
開心?
談不上。
更多的是警惕和不安。
蘇夏彤太神秘,背景太深,目的不明。
和她打交道,就像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但他沒得選。
“到了。”
蘇夏彤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陸云軒停下腳步。
眼前,是他之前劫持趙倩的那個營地。
此刻,營地一片狼藉。
能量屏障的金屬柱東倒西歪,合金桌被掀翻,戰術平板屏幕碎裂,散落一地。
地面上,到處都是打斗的痕跡。
深深的爪痕撕裂巖壁,拳印砸出凹坑,暗紅色的血跡潑灑得到處都是,已經半凝固,散發出濃烈的腥甜氣。
最顯眼的,是營地中央。
那里有一個直徑超過五米的巨大凹陷。
凹陷邊緣,巖壁呈放射狀龜裂,中心處,地面下陷了足有半米深,像是被某種恐怖的力量狠狠砸過。
凹陷底部,殘留著一灘粘稠的、暗紅色的血肉碎末。
是白煙保鏢的尸體。
被周叔一拳打爆后,又被余波徹底碾碎,連塊完整的骨頭都沒剩下。
陸云軒掃了一眼,目光落在凹陷邊緣,一處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散落著幾截斷裂的暗紅色線香。
香很普通,約莫手指粗細,表面有細密的黑色紋路。
此刻,這些線香大部分已經燃盡,只剩最后一截,還殘留著大約三分之一。
香頭熄滅,斷面參差不齊,像是燃燒到一半時,被外力強行掐滅。
“點燃它?!?
蘇夏彤的聲音再次響起。
陸云軒沒多問。
他彎腰,撿起那截殘香,又從旁邊撿起一個散落的打火機。
“咔嚓。”
火苗竄起。
陸云軒將香頭湊近火焰。
“嗤……”
殘香被點燃。
暗紅色的香頭亮起一點猩紅的光,隨即,一縷極淡的、灰白色的煙霧,緩緩飄起。
煙霧很細,在空氣中扭曲、盤旋,卻沒有散開。
而是像有生命般,朝著某個方向,緩緩飄去。
陸云軒眼神一凝。
他握著殘香,跟了上去。
煙霧飄向營地另一側的巖壁。
巖壁上,有一個不起眼的裂縫,約莫巴掌寬,被幾塊碎石半掩著。
煙霧鉆入裂縫,消失不見。
陸云軒上前,撥開碎石,伸手探入裂縫。
指尖觸碰到一個冰冷、粗糙的物體。
他握住,緩緩抽出。
是一個巴掌大小的陶塤。
塤體呈暗紅色,表面布滿細密的裂紋,裂紋中有暗紅色的沁痕,如干涸的血絲。
塤身有七個孔竅,排列非傳統制式,而是仿人面七竅布局:兩孔為眼位,一孔為口,兩孔為鼻,額心與喉部各有一孔。
正是之前那個白煙保鏢手中,能發出詭異“仙音”的邪神法器。
這陶塤黯淡無光,觸手冰涼,仿佛只是一件普通的古物。
陸云軒能感覺到,塤內部,殘留著一絲令人心悸的詭氣波動。
“帶走?!?
蘇夏彤的聲音簡潔明了。
陸云軒眼神閃了閃。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陶塤,又抬頭,掃視周圍。
營地一片混亂,救援人員隨時可能進來。
他一個普通警校實習生,身上帶著這種邪門物件,出去后肯定要被搜身檢查。
到時候,怎么解釋?
“直接帶出去。”
蘇夏彤像是看穿了他的顧慮,直接道。
“不會有人查你?!?
“等會見面,我會處理?!?
陸云軒沉默了幾秒,將陶塤塞進懷里,貼身收好。
觸感冰涼,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那股若有若無的陰冷。
他不再停留,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他眼角余光瞥見營地另一側,靠近巖壁的位置。
那里,有一小灘已經半凝固的暗紅色血跡。
血跡旁邊,散落著幾片細小的皮質碎片,以及一些紙屑。
是那本筆記本。
被胡楊撕碎了么?
陸云軒皺眉,朝那邊走去。
血跡周圍,沒有胡楊的尸體。
只有一些零碎的血肉和組織,濺在巖壁上、地面上。
陸云軒最后掃了一眼這片血腥的營地,不再猶豫,轉身離開。
看來他不能把兇手的尸體帶回去交代了。
……
一片血色中。
這里沒有天空,沒有大地,只有緩緩流動的暗紅色液體。
像血,又像融化的蠟。
液體中,沉浮著無數破碎的鏡面碎片。
每一片鏡子,都倒映出不同的景象――
有墓穴,有尸體,有鮮血,有扭曲的人臉,有瘋狂的眼眸。
這里是鏡子的世界。
胡楊的世界。
此刻,在這片血色的中心,一道身影緩緩站立。
是胡楊。
不,已經不能叫胡楊了。
那具身體,膨脹到了近三米高,四肢粗壯得不成比例,皮膚完全變成了暗紅色,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如同鱗片般的角質層。
脖頸處,一圈暗紅色的肉瘤環繞,微微蠕動,像是第二張嘴巴。
臉上,五官扭曲、模糊,只剩下兩個深邃的黑窟窿,和一張裂到耳根的、布滿細密利齒的巨口。
雙手五指,已經徹底異化成漆黑的骨爪,指尖鋒利,泛著金屬般的寒光。
背后,脊椎骨節異常凸起,刺破皮肉,生長出三根彎曲的、暗紅色的骨刺,如同某種昆蟲的附肢。
他站在血海中,低頭,看著自己異化的雙手,喉嚨里發出含糊的音節。
“原來……這就是‘異能’么……”
聲音嘶啞,重疊,仿佛有無數個人在同時低語。
胡楊能感覺到,痛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對血肉的渴望。
胃部在瘋狂抽搐,喉嚨發干,唾液不受控制地分泌。
他想吃。
想吃活物,想吃新鮮的、溫熱的血肉。
這個念頭如同野火,瞬間席卷了他的意識。
他猛地轉頭,看向血海前方。
那里,漂浮著一面完整的鏡子。
鏡面中,倒映出一間石室的景象。
石室不大,墻壁上刻滿星辰圖案,地面中央有個祭壇般的石臺。
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少女,正縮在石室角落,抱著膝蓋,小聲嘀咕著什么。
是林小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