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惡!”
陳冰收回目光,臉色難看。
“陳隊,我們……”
陸云軒話沒說完,忽然頓住。
他抬起頭,看向周圍。
不知何時,周圍彌漫的灰白色煙霧,開始變淡、消散。
不是被風吹散。
而是如同退潮般,迅速收縮、稀釋,最后徹底消失不見。
仿佛從未出現過。
“先回去。”
陳冰收回目光,不再去看那個保鏢逃走的岔路。
“這里情況復雜,那個保鏢的狀態很不對勁,我們需要先撤出去,呼叫支援。”
“是。”陸云軒點頭,押著胡楊,準備轉身。
走了兩步,他忽然停下。
“陳隊。”
“嗯?”
“我們剛才……是原路返回的吧?”
陳冰腳步一頓。
她抬起頭,手電光柱掃過前方通道。
通道很陌生。
巖壁的紋理,地面的苔蘚分布,兩側岔路的位置……
沒有一處,是他們來時見過的樣子。
“不對。”
陳冰臉色沉了下來。
她走到巖壁旁,伸手摸了摸粗糙的石壁表面。
觸感冰冷,濕滑,長滿暗綠色的苔蘚。
“這不是我們來的路。”
陸云軒也意識到了問題。
他轉頭,看向通道深處。
剛才那個詭異的保鏢逃走的岔路,已經消失在身后的黑暗中。
而他們現在所在的這條通道,寬闊,平直,兩側巖壁上偶爾能看到人工開鑿的痕跡,但痕跡很舊,邊緣圓潤。
空氣中那股奇異的燒香味已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陳腐的土腥和霉味。
“我們剛才追那個保鏢,只追了幾步。”陸云軒快速回憶。
“就算走岔了,也不該偏差這么大。”
情況不對勁。
明明是原路返回,可是如今他們附近的地方卻很陌生。
難道剛剛那家伙的異能是轉換空間?
陸云軒想著,隨后又很快抹除這個想法。
如果真是這么高級的異能,對方不可能只是一個二代的保鏢。
陳冰沒說話。
她走到一處巖壁前,蹲下身,用手電仔細照了照地面。
“我們不是走岔了。”
陳冰站起身,聲音低沉。
“我們是……被影響了。”
“影響?”陸云軒皺眉。
“現在看,你的猜測恐怕成真了。”
陳冰甩了甩右手。
剛才那一拳轟在保鏢身上時,她清晰地感覺到,對方皮肉下有什么東西在蠕動、抵抗。
觸感粘膩冰冷。
“那家伙現在不是人,而是妖詭。”
“至少……是半妖詭。”
陸云軒沉默了幾秒。
“異能者……也會變成妖詭?”
“很少。”陳冰道。
“通常情況下,雙方廝殺,只有一方能活下來――”
“要么靈氣凈化詭氣,要么詭氣吞噬靈氣。”
“異能者無法把妖詭變回人,妖詭想把異能者轉化成同類,也極其困難。”
她語氣凝重。
“但如果真有異能者被成功感染、轉化……”
“其一,感染他的那個妖詭,絕對擁有極其罕見、極其特殊的能力。”
“這種妖詭,通常會被第七局列入天災序列追捕名單。”
“天災序列?”陸云軒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第七局內部對高威脅妖詭的危險等級評定。”陳冰解釋。
“代表其對人類世界擁有絕對的危害,每一個被列為天災序列的妖詭,都是第七局的必殺目標。”
“能登上天災序列的妖詭,每一個都擁有足以顛覆一座城市,或者造成大規模詭異事件的恐怖能力。”
“哪怕其本身實力不高,危害程度也堪比災難級的妖詭。”
“其二,”她繼續道。
“那個妖詭本身,至少也得是限制級。”
“只有限制級的妖詭,才有可能強行污染d級異能者,將其轉化為半人半詭的怪物。”
陸云軒心頭一沉。
限制級。
相當于人類異能者中的c級。
“我們現在……”他看向陳冰。
“麻煩大了。”陳冰直不諱。
“一個狀態詭異,能力不明的半妖詭跑了。”
“一個擁有感染異能者實力的限制級妖詭不知道在哪。”
“我們因某種原因迷路了,被困在遺跡深處。”
“身邊還押著一個連環殺人犯,帶著兩個重傷員。”
她深吸一口氣。
陸云軒悄然看向被自己押著的胡楊。
胡楊低著頭,雙手被銬在身前,雙腳也被約束帶捆著,只能邁小步。
他臉上沒什么表情,眼神平靜,甚至有些麻木。
仿佛對周圍環境的突變,對自己被押送的處境,都漠不關心。
可是……
陸云軒盯著他,心里那股不安,越來越清晰。
那個時候――
煙霧出現之前。
他們押著胡楊,沿著來路返回。
走得好好的。
然后,煙霧毫無征兆地彌漫開來。
保鏢出現,攻擊,被陳冰打退,逃走。
煙霧散去。
他們就到了這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整個過程,胡楊一直在他身邊,被他押著,沒有任何異常動作。
可這樣不對。
煙霧沒有影響他們的位置。
說明,在那個被侵染的保鏢出現之前,他們就被另一種能力影響了。
他們之前走得路就是錯的!
陸云軒的目光死死釘在胡楊身上。
是他?
可為什么?
怎么做到的?
胡楊不是異能者。
陸云軒能看到對方體內的靈氣波動微弱到近乎于無,連覺醒門檻都沒到。
也不是妖詭。
體內詭氣很少,稀薄得像一層淡霧,和真正的妖詭那種濃稠如血的詭氣完全不同。
他就是一個普通人。
頂多是個心思縝密、手法老練的普通人。
一個普通人,怎么可能在陳冰和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地影響他們的感知?
“先想辦法確定位置,找路出去。”
“然后盡快聯系上蘇姐。”
陳冰的聲音傳來,陸云軒點頭,沒再說話。
“唔……”
這時,一聲細微的呻吟,忽然從旁邊傳來。
陸云軒和陳冰同時停下腳步,轉頭看去。
發出聲音的,是被陸云軒用簡易擔架拖著的劉悅。
她醒了。
少女眼皮顫動,緩緩睜開。
她眼神還有些渙散,臉上沒有血色,嘴唇干裂。
“劉悅?”
陳冰立刻蹲下身,查看她的情況。
“你感覺怎么樣?哪里不舒服?”
劉悅張了張嘴,發出幾個含糊的音節。
她似乎想說什么,麻藥的效果還沒完全過去,舌頭有些不聽使喚。
少女指向自己背上的背包。
動作很慢,很吃力。
“包……包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