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補充道:“林小雨是我師姐,而且這個案子,我想跟到底。”
陳冰看著他,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許。
“行,那跟緊我。”
兩人轉身,繼續朝洞穴深處前進。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老吳帶著六個研究員往回走。
通道幽暗,只靠幾支手電照明。
腳步聲在寂靜中顯得很響。
走了十幾米,老吳忽然停下,回頭看向隊伍最后那個捂著胳膊,一直沒說話的老教授。
“老人家,你這傷口……真不要緊?”
他鼻子抽動幾下,眉頭皺起。
血腥味變濃了。
“你這年紀,流這么多血,可不是小事。”
旁邊一個禿頂、戴眼鏡的研究員――姓劉,是研究所的副研究員。
他嘆了口氣,接過話頭。
“老張就這樣,固執!剛才非要跟那些人硬頂,也不看看對方什么來頭!議會的人啊,咱們惹得起嗎?”
他邊說邊搖頭,語氣帶著后怕和埋怨。
“我說老張,你這脾氣得改改。”
“再這么又急又倔,哪天一個人下遺跡,真遇上塌方,被埋里面了,可沒人救你!”
另一個年輕些的研究員也小聲嘀咕:“是啊張教授,那雕塑一看就了不得,起碼是千年以前的規制。”
“周圍那些星圖陣紋保存得那么完整,我研究這么多年,從沒見過那么精細的落星七曜鎮封陣……可惜了,全被那幫人砸了。”
他語氣里滿是心疼。
“還有那個陶塤……您還拿下來吹了一下。”
“那東西,看形制、看沁色,絕對是件國寶級的文物!”
“就該帶走好好研究!”
“哎,現在好了,落到那幫啥也不懂的年輕人手里,肯定得糟蹋……”
被叫做老張的老教授一直低著頭,沒吭聲。
只是捂著胳膊的手指,又收緊了些。
指縫里滲出的血,滴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不對。”
老吳盯著老張,臉色變了變。
他的異能就是鼻子,嗅覺比常人敏銳得多。
此刻,他從老張身上聞到的,不只是血腥味。
還有一股……難以形容的甜腥氣。
混雜在土腥和苔蘚味里,幾乎察覺不到。
“老人家,你到底哪里不舒服?”
老吳上前一步,聲音提高。
“如果沒止住血的話,一定要說啊!”
劉工見狀,也覺出不對勁,趕緊從背包里翻出急救包。
“老張,你忍忍,我先給你止血。”
“傷口在胳膊上是吧?”
“來,袖子擼起來……”
他邊說邊伸手,去碰老張捂著胳膊的手。
手指剛觸碰到老張的手背――
劉工整個人僵住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掌心。
濕漉漉的,一片粘膩的暗紅。
不是從胳膊傷口滲出的血。
是……從老張捂著的指縫里,不斷涌出的鮮血,量多得嚇人。
“老張你……”
劉工愕然抬頭。
就在這一瞬。
一直低頭沉默的老張,猛地抬起頭。
臉上沒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只有一種平靜的微笑。
嘴角咧開,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劉工。
然后,在老吳和另外幾個研究員驚駭的目光中――
老張那只一直捂著胳膊的右手,閃電般探出!
五指并攏,指尖繃直,如同最鋒利的錐子。
“噗嗤!”
一聲悶響。
那只手,從劉工大張的嘴刺入,洞穿口腔,從后頸透出!
鮮血混著碎肉,噴濺出來,淋了旁邊幾人一身。
劉工身體劇烈抽搐,眼睛瞪得滾圓,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氣聲,雙手無力地抓向老張的手臂,卻迅速癱軟下去。
“你干什么!”
老吳目眥欲裂,厲聲暴喝!
他雖只是個向導,作為異能者,練過些粗淺的搏擊,身體素質比普通人強得多。
此刻老吳本能地拉開架勢,體內微弱的靈力涌動,準備制服這個突然發瘋的老人。
老張緩緩抽出手臂。
劉工的尸體軟倒在地,頸后一個血窟窿汩汩冒血。
老張看都沒看尸體,只是慢慢轉過臉,對著老吳,臉上依舊掛著那副詭異的微笑。
沾滿鮮血的右手,緩緩抬起,指向自己的耳朵。
仿佛在傾聽什么。
然后,他嘴唇翕動,吐出兩個含糊不清的字。
“來……了……”
話音未落。
“砰!”
一聲仿佛被重物擠壓的聲響,從老張體內傳出。
他整個人猛地弓起,雙眼凸出,臉上瞬間失去血色。
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住,狠狠擠壓!
“咯……咯咯……”
他喉嚨里發出骨骼被碾碎的脆響。
身體開始不自然地扭曲、變形。
仿佛有看不見的沉重泥土,正從四面八方將他掩埋、壓實。
又像是頭頂有萬鈞巨石轟然砸落。
“噗!”
一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從他口中狂噴而出。
濺了老吳和剩下幾個研究員滿頭滿臉。
下一秒,老張的身體如同被抽掉骨頭的皮囊,軟軟癱倒在地。
眼睛還睜著,瞳孔擴散,直直望著洞窟頂部的黑暗。
臉上,依舊凝固著那個詭異的微笑。
死了。
短短幾秒鐘。
濃郁的血腥味,瞬間充斥整個通道。
剩下的研究員呆立原地,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抖得像風中的樹葉。
一個年輕的女研究員雙腿一軟,癱坐在地,喉嚨里發出崩潰的嗚咽。
老吳也嚇得夠嗆,心臟狂跳,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干向導幾十年,下過的遺跡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遇到過塌方,遇到過毒蟲,甚至遇到過最低等的妖詭。
但從沒見過……這么邪門、這么無法理解的事情!
“跑……快跑!”
他猛地回過神,嘶聲喊道,也顧不得其他人,轉身就朝來路狂奔!
剩下三人如夢初醒,連滾爬爬地跟上。
通道里,只剩下兩具迅速冰冷的尸體,和滿地蔓延的粘稠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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