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件聽起來還算合理。
陸云軒快速權衡著利弊。
就在他思考時,陳冰的目光,不經意地再次掃過客廳的某些角落。
她的視線在門邊鞋柜旁一雙尺碼明顯偏小、款式精致的女士拖鞋上停頓了一下。
又在洗手間門口掛著,和陸云軒那條深藍色毛巾并排的粉色毛巾上掠過。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沙發扶手上。
那里,搭著一件……黑色的、蕾絲邊的、布料少得可憐的女士內衣。
看尺碼,顯然不屬于男性。
而且款式極其大膽性感,是那種穿了比不穿更誘人的類型。
陳冰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們調查過陸云軒的資料。
對方單身,沒有女朋友。
那么......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陸云軒,眼神變得有些復雜。
那眼神里,三分審視,三分疑惑,還有一絲難以形容的微妙。
陸云軒察覺到陳冰的目光,順著看去,也看到了沙發扶手上那件蘇夏彤的饋贈。
他腦子里“轟”的一聲,血液差點沖上天靈蓋!
臥槽!
這又是什么時候留下來的?!
他怎么完全沒注意到!
“陳警官,你聽我解釋!”陸云軒騰地站起來。
他要守護自己的名聲!
“這不是我的!是……是我一個遠房表姐暫時借住在這里,她今天剛走,可能收拾東西的時候落下了!”
他語速極快,試圖解釋。
陳冰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又看了看那件內衣,再看了看茶幾底下那個剛剛被塞進一堆“禁忌之書”的抽屜。
她的目光最后回到陸云軒那張因為著急而泛紅的臉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陸云軒今天穿的是簡單的t恤和運動褲,身材勻稱。
因為最近的鍛煉和身體異變,肌肉線條隱約可見,整體還是清瘦少年的模樣。
其實仔細看,眼前這個少年還是蠻帥的。
可她又想起之前一些女同事打趣的話。
“我說啊,男大才是最好的,也是最壓抑的群體。”
“嘿嘿,小腳一勾,他們就會自己爬上床來,最好調教了。”
“現在有些一直單身的男大學生啊,說不定還有一點特殊的愛好......”
“小冰啊,你知道藥娘嗎?我之前辦過一起案子,那些男大啊...嘖嘖嘖......”
陳冰被自己的聯想弄得渾身不自在,看向陸云軒的眼神更加古怪了。
“陳警官,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陸云軒快哭了。
他感覺自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名聲-10086
“我表姐她……她比較……嗯……時尚!對,時尚!性格也比較大大咧咧,所以東西亂放……”
陳冰深吸一口氣。
她是警察,是來談正事的,不能因為個人猜測影響判斷。
“陸云軒同學。”
她打斷陸云軒的解釋,語氣重新恢復公事公辦的冷靜,“你的私人生活,只要不違法,警方無權過問。”
“我們還是談正事吧。”
“關于新星扶持計劃,你考慮得怎么樣?”
陸云軒看著陳冰那副“我懂的,你不用解釋”的表情。
他知道,知道自己再怎么解釋也沒用了。
欲哭無淚,陸云軒只能認命地坐回沙發:“我……我加入。”
“很好。”陳冰點點頭,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這是計劃協議書和相關說明,你可以仔細看看。”
“如果沒問題,明天帶著簽好的協議和所需材料,到市局找我報到。”
她把文件放在茶幾上,站起身。
“那我就先走了。”
“陳警官,我送送你。”陸云軒連忙起身。
“不用了,你留步。”陳冰擺擺手,走到門口。
在拉開門即將離開的瞬間,她腳步頓了一下,回過頭,看向陸云軒,欲又止。
最終,她還是沒忍住,用盡量委婉的語氣,低聲說了一句:
“陸云軒同學,年輕人......要懂得自愛。”
“有些路,走錯了,就回不了頭了。”
“今天我會當你不是你的表姐。”
說完,她深深看了陸云軒一眼,轉身離開,還順手幫他把門帶上了。
“咔噠。”
門關上了。
陸云軒僵在原地,呆呆地看著緊閉的房門,腦子里反復回蕩著陳冰最后那句話。
幾秒鐘后。
“啊啊啊啊啊!!!”
陸云軒抱著腦袋,發出一聲崩潰的哀嚎,整個人癱倒在沙發上。
“蘇!夏!彤!”
“我跟你沒完!!!”
......
第二天。
陸云軒睜開眼。
晨光透過沒拉嚴的窗簾縫隙,在老舊的天花板上切出一道亮線。
他盯著那道光線看了幾秒,才緩緩坐起身。
身邊沒有那條毛茸茸的白色尾巴,也沒有那個總喜歡在清晨用各種方式叫醒他的身影。
家里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陸云軒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冰涼的感覺讓他清醒了些。
走到客廳,空蕩蕩的。
那張嶄新的真皮沙發上,沒有蜷縮著看早間新聞的慵懶身影。
只有那個黑色的靈詭天尺,還靜靜地躺在電視柜旁。
陸云軒站在原地,環顧這個變得陌生又熟悉的家。
嶄新,整潔,甚至可以說有些奢華。
此刻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冷清。
他走回自己房間,目光落在床角。
那里放著一個半開的紙箱。
箱子里,整整齊齊地疊放著好幾條絲襪。
都是那天蘇夏彤留在他床上的“紀念品”。
昨天回來后,他沒扔,也沒動,就任由它們散在床上。
今天早上,他把它們一條條撿起來,撫平皺褶,疊好,放進了這個不知道從哪個角落翻出來的空紙箱里。
疊最后一條黑色絲襪時,他的指尖在那柔軟順滑的布料上停留了幾秒。
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一點極淡的幽香。
“嘖。”
陸云軒猛地回神,像是被燙到一樣松開手,把絲襪扔進箱子,然后“啪”地一聲蓋上了箱蓋。
“我真是有病。”
他低聲罵了一句,轉身走進衛生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