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腐嚙甲蟲被這股巨力劈得橫飛出去,撞在旁邊的斷墻上。
幾片碎裂的甲殼脫落。
但它竟然沒死!
六只節肢掙扎著,重新翻過身,口器瘋狂開合。
“這畜生的殼這么硬?”翁昊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臂,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都別他媽愣著了!配合我!”
“弄死它!”
看到翁昊一擊建功,其他驚魂未定的學生也回過神來,紛紛壯起膽子,拿著武器圍了上去,對著那只掙扎的甲蟲就是一頓亂砸。
“打死它!”
“媽的!敢咬人!”
“砰!砰!咔嚓!”
棍棒和刀鋒落在甲蟲身上,雖然難以造成致命傷,可也吸引了不少火力。
趁這機會,翁昊冰冷的目光鎖定了人群外圍,正想悄悄溜走的許有才。
“想跑?”
他給身邊兩個反應最快、剛才沒怎么受傷的跟班使了個眼色。
“阿龍,黑子,去把那小子給我抓過來!”
“先打斷腿再說!”
另一邊。
監控室內。
化學系一位戴著眼鏡的男老師猛地一拍桌子,臉色難看:“胡鬧!這像什么樣子!”
“面對妖詭襲擊,不同系學生之間不想著互助,竟然還趁火打劫,欺凌同學!”
“這還只是體驗!要是真到了城外,面對妖詭,豈不是要背后捅刀子?!”
異能系那位劉老師的臉色也有點掛不住,干咳兩聲,打著哈哈:“王老師,消消氣,消消氣。”
“年輕人嘛,血氣方剛,有點摩擦很正常。”
“你看,翁昊這不是出手對付妖詭了嘛,大局上還是分得清的……”
“分得清個屁!”化學系王老師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他那是被逼的!”
“要不是那甲蟲追過來,他指不定怎么折磨那化學系的孩子呢!”
“這種心性,就算覺醒了異能,將來也是禍害!”
劉老師被噎得說不出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葉觀瀾清冷的聲音響起:“厲隊長,按規則,這種情況下,是否可以判定翁昊等人違規,強制中止他們的體驗?”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厲鋒。
厲鋒獨眼盯著屏幕,聲音依舊冷淡:“規則只禁止致命性攻擊和致殘性攻擊。”
“意圖,不算違規。”
“他們目前的行為,仍在規則允許的摩擦范圍內。”
他頓了頓,補充道:“況且,那位許有才同學,似乎也沒打算束手就擒。”
屏幕上,許有才已經被翁昊指派的兩個跟班――阿龍和黑子,一前一后堵在了一截斷墻邊。
阿龍是個高壯男生,手里拎著根金屬水管。
黑子相對瘦小,眼神更陰鷙,握著一把彈簧刀。
“小子,挺能跑啊?”阿龍獰笑著逼近。
“昊哥說了,先打斷腿,你是自己躺下,還是我們幫你?”
許有才背靠著冰冷的墻壁,渾身發抖,臉上全是汗和灰。
他眼睛卻死死盯著兩人,右手悄悄摸向腰間那個原本裝糯米的布袋子。
“我……我跟你們拼了!”
許有才突然尖叫一聲,左手猛地從布袋里掏出一把東西,朝著離他最近的阿龍臉上狠狠揚去!
那是一片混合著泥土、碎石和……某種辛辣刺鼻的白色粉末!
“咳咳咳!我草!這什么玩意兒?!”
“辣眼睛!!”阿龍猝不及防,被揚了個正著,頓時捂著臉慘叫起來,眼淚鼻涕橫流。
是石灰?
不對,是更刺激的東西!
這個化學系的混蛋,竟然真在包里裝了生石灰粉?
還混合了辣椒粉?!
“龍哥!”黑子一驚,沒想到這看著慫包的小子還有這手。
這一愣神的功夫,許有才像條泥鰍一樣,從阿龍旁邊竄了過去,沒命地朝另一個方向跑!
“媽的!廢物!”黑子罵了一句,看了眼蹲在地上慘叫的阿龍,一咬牙,握著彈簧刀就追了上去。
許有才本來體力就透支了,又受了傷,哪里跑得過專門練過的黑子。
沒跑出二十米,就被黑子從后面一腳踹在腿彎。
“噗通!”
許有才慘叫著撲倒在地,摔得滿臉是血,眼鏡也飛了出去。
“跑啊!你再跑啊!”黑子追上來,一腳狠狠踩在許有才后背上,用力碾了碾。
“咳咳!”許有才差點背過氣去,感覺肋骨都要斷了。
“黑子,別玩了,昊哥等著呢!”
另一邊,翁昊已經帶著人,用放風箏的方式,不斷消耗著那只重傷甲蟲的體力,逐漸占據了上風。
“知道了昊哥!”黑子應了一聲,彎腰就去抓許有才的頭發,想把他拖起來。
“等把那個陸云軒釣出來,一定要讓他兩都跪著說話!”
“釣尼瑪!”
許有才扭過頭,那張沾滿血污和塵土的臉上,露出一抹瘋狂到極點的笑容。
他右手一直攥著多功能軍刀,不過巴掌長小刀被掰出,毫不猶豫地劃向自己的左手掌心!
“嗤――!”
皮肉翻卷,鮮血涌出,順著指縫滴滴答答淌落地面。
“你……你干什么?!”黑子被這自殘的一幕驚呆了,動作一頓。
“呵……呵呵……”
許有才疼得渾身抽搐,卻咧開嘴笑了起來,聲音嘶啞難聽,“你們不是牛逼嗎……不是異能系嗎……”
“來啊……”
他猛地抬起鮮血淋漓的左手,在黑子驚駭的目光中,狠狠一巴掌拍在對方湊近的臉上!
溫熱的、粘稠的鮮血,糊了黑子滿頭滿臉!
“臥槽!!!”黑子惡心得差點吐出來,慌忙后退,拼命抹臉。
而許有才則趁機掙扎著爬起來,搖搖晃晃地站著,舉起那只血流不止的左手,對著不遠處正在戰斗的翁昊等人,發出嘶啞的吼叫:
“來啊!畜生們!”
“新鮮的血!剛流出來的!熱乎的!”
“都來吃啊!!!”
他的聲音在廢墟中回蕩。
“瘋子!這他媽是個瘋子!”黑子臉色發白,看著滿臉是血的許有才,竟一時不敢上前。
“蠢貨!他在用血引妖詭!”翁昊像是想到了什么,臉色大變,厲聲喝道。
“快制住他!”
他已經察覺到了,那只原本被他們壓制的腐嚙甲蟲,在聞到濃烈新鮮的血腥味后,復眼驟然變得赤紅,攻擊速度和頻率猛地提升了一截!
“吱!”
腐嚙甲蟲發出尖銳的嘶鳴,不顧一切地撞開一個擋路的男生,振翅就要撲向翁昊!
這么多人里,就翁昊給他造成的傷害最多,最痛!
蟲蟲它啊,也是會記仇的!
“攔住它!”
翁昊又驚又怒,骨刃連連揮斬,卻被狂暴的甲蟲以傷換傷,強行沖開一個缺口。
“快!抓住許有才!把他扔遠點!”翁昊對黑子和眼睛還紅腫流淚的阿龍吼道。
阿龍和黑子對視一眼,咬牙沖了上去。
許有才已經沒力氣跑了,他只是背靠著墻,舉著流血的手,看著沖來的兩人,臉上帶著慘然的笑。
“老陸……我夠兄弟了吧……”
“哥們這次……真要挨毒打了……”
他閉上眼睛,準備迎接最后的毆打。
妖詭最喜愛新鮮血液。
哪怕相隔甚遠,也能聞到滲血的傷口。
一只甲蟲搞不死那翁昊,那兩只,三只呢?
然而。
預想中的拳腳并沒有落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急促的破空聲,和一聲沉悶的撞擊。
以及緊隨其后的慘叫!
“砰!”
“啊――!”
許有才猛地睜開眼。
只見一道黑影從側面一處斷墻后疾沖而至!
黑影凌空一腳,如同戰斧般劈下,精準地踹在正要揮拳砸向許有才腦袋的阿龍側腰!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
阿龍連哼都沒哼一聲,整個人被踹得橫飛出去三四米,重重砸在地上,蜷縮成蝦米。
那道身影落地,沒有停頓,借著反沖之力擰身,一記凌厲的側踢,狠狠掃在剛剛反應過來的黑子胸口!
“啊――!”
黑子倒飛著撞塌了一堆雜物,癱在里面生死不知。
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直到這時,許有才才看清來人的臉。
是老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