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第三步呢?”冷軒立刻追問。
“第三步,分茶定陣。”蘇晴的筆尖落在“分茶”兩個字上,眼神沉了下來,“《茶經》里的分茶,講究的是‘茶分七盞,盞盞均勻’,而川派蓋碗茶的分茶奉茶,更是要講究杯盞的擺放方位,對茶客表示尊重。陳敬山就是借著分茶奉茶的動作,完成了三才陣的擺放,定好了兇案的坐標。”
“他借著給茶客奉茶的機會,把茶蓋、茶碗、茶托精準地擺成對應九宮格的三才陣,方位分毫不差。這個動作在旁人看來,只是茶藝師的規矩和禮貌,沒人會多想。擺好三才陣之后,茶湯剛好靜置形成懸鏡,毒素被牢牢鎖在里面,茶客端起茶碗喝第一口,喝下去的就是滿含劇毒的表層茶湯,十秒之內就會毒發身亡,連搶救的機會都沒有。”
蘇晴放下筆,長長舒了一口氣。困擾了他們整整五天的無痕投毒手法,終于被完整地還原了出來。
從提前在茶蓋里藏毒,到刮沫時無聲投毒,再到高沖時用分水術鎖定毒素,最后分茶時擺好三才陣,整個過程,全是川派蓋碗茶的標準流程,沒有一個多余的動作,完美地規避了所有監控和旁人的視線,做到了真正的無痕sharen。
冷軒伸手把她重新攬進懷里,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眼里滿是驕傲和心疼:“辛苦了,我的蘇大偵探。要不是你對守脈者傳承和《茶經》的了解,我們就算想破頭,也猜不到他竟然用這種手法sharen。”
“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蘇晴靠在他懷里,指尖輕輕劃過他的手背,“要不是你拿到了他的制茶筆記,查到了他的身世,我們也找不到方向。只是我沒想到,老祖宗傳下來的非遺技藝,竟然被他用來sharen,玷污了守脈者的傳承。”
她的語氣里滿是酸楚,冷軒收緊手臂,輕聲安撫道:“不是技藝的錯,是用它的人心術不正。我們現在已經搞懂了他的手法,就能阻止他再害人了。”
他拿起陳敬山的制茶筆記,翻到最后幾頁,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你看這里,他的筆記里,關于《茶經》的拆解,只寫到了分茶的基礎手法,后面還有幾頁,專門寫了分茶的進階手法,也就是《茶經》里的‘戲茶’步驟。”
蘇晴湊過去一看,筆記里寫著“分茶定穴,一擊必中”八個字,旁邊還畫著復雜的分茶手法示意圖,和兩起兇案里用的基礎手法,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他前兩次作案,用的都是刮沫、沖茶的基礎手法,還沒用到分茶的核心。”冷軒的語氣沉了下來,“這說明,他還會繼續作案,下一次,他就會用到分茶的進階手法。”
蘇晴的心臟猛地一跳,瞬間想到了那個名字:“張萬霖!”
“沒錯,就是張萬霖。”冷軒點了點頭,指尖重重敲在紙上,“二十多年前的冤案,周慶山和林國富只是執行者,真正的幕后主使是張萬霖。他不僅偷了陳守義的祖傳秘方,還惡意阻攔老匠作證,是害死陳守義的真兇。陳敬山的復仇名單里,張萬霖絕對是排在第一位的。”
“還有茶諺里的密碼。”蘇晴立刻補充道,“前兩句茶諺,對應了前兩起兇案的時間和地點,第二句茶諺里的‘茶滿欺客’,對應了二沸,而第三句茶諺,一定會對應三沸和分茶,也就是他下一次作案的手法。張萬霖每天早上都會來茶鋪的二樓包間喝茶,時間剛好是卯時末刻,三沸之時,完全符合他的作案規律。”
所有的線索都串在了一起。
陳敬山的下一個目標,就是張萬霖。作案時間,就是第二天清晨的早茶時段。作案手法,就是《茶經》里的分茶進階術,比前兩次更隱蔽,更致命。
就在這時,放在桌上的加密對講機,突然傳來一陣刺啦刺啦的電流聲,緊接著,老張帶著疲憊的聲音傳了過來,隔著電流都能聽出里面的焦灼:“冷隊!蘇姐!落霞谷這邊情況不太好!瓷皇的先鋒隊伍連夜發起了三次強攻,兄弟們快頂不住了!鬼手的徒弟還在里面玩命破解封印,第七道封印已經裂開了大半!”
兩人的臉色同時沉了下來。
成都的案子還沒徹底收尾,落霞谷的防線已經岌岌可危,兩邊都是火燒眉毛的急事,根本沒有給他們留任何緩沖的時間。
蘇晴抬頭看向冷軒,眼里沒有絲毫慌亂,只有全然的堅定:“冷軒,我們沒有時間等了。明天早上,必須收網。張萬霖是他的最后一個目標,他一定會動手,我們就在茶鋪里,等著他人贓并獲。”
“好。”冷軒看著她眼里的光,所有的焦躁都瞬間平復了下來。他握緊她的手,一字一句道,“明天一早,我們就布好天羅地網。他敢動手,我們就敢抓。等抓住了陳敬山,我們立刻馳援落霞谷,和老張他們匯合。”
窗外的天,已經泛起了魚肚白。距離陳敬山的下一次作案,只剩下不到三個小時。
一場圍繞《茶經》sharen密碼的終極收網,即將在清晨的錦官老茶鋪,正式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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