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伸手拿起桌上的蓋碗,手腕輕轉,茶蓋、茶碗、茶托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樣,不過一秒鐘,就重新歸位。茶蓋斜斜擱在茶碗左側,茶托穩穩墊在下方,三者形成的等邊三角,精準地對應著九宮格的乾、坤、中宮三個方位,和兩起兇案現場的杯盞擺放,分毫不差!
蘇晴的心臟猛地一跳,指尖微微收緊。
她沒看錯,陳敬山不僅懂三才陣,而且對這套陣法的理解,比她還要透徹。他剛才說的方位對應,正是老匠手記里記載的、川茶守脈者秘傳的三才陣正宗擺法,連她都是昨天夜里才剛從手記里看到,一個普通的幫工,怎么可能懂這些?
“原來如此。”蘇晴很快穩住心神,笑著拱了拱手,“多謝陳師傅指點,我總算搞懂了。沒想到陳師傅對茶藝、對《茶經》,竟然這么精通,比周師傅講的還要透徹。”
陳敬山像是突然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么,臉色瞬間變了,猛地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重新低下頭,又變回了那個沉默寡的幫工樣子,聲音沙啞:“以前聽老輩人說過幾句,瞎蒙的。蘇老板娘沒別的事,我就去后廚干活了。”
他說完,不等蘇晴再開口,轉身就快步走回了后廚,木門“砰”的一聲關上,隔絕了大堂里的所有視線。
蘇晴看著緊閉的后廚門,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一個普通的幫工,怎么可能懂川茶守脈者的秘傳三才陣?怎么可能對《茶經》的內容爛熟于心?怎么可能隨手擺出和兇案現場一模一樣的杯盞方位?
還有他剛才提到“老輩人”,這個老輩人,會不會就是二十多年前含冤自盡的陳守義?
就在這時,冷軒放在兜里的手機震動了起來。他立刻拿出手機,走到窗邊接起,是王勇打來的電話。
蘇晴也快步走了過去,屏住呼吸,緊緊盯著冷軒的臉。
電話那頭,王勇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還有難掩的震驚:“冷隊!查到了!陳敬山的身份信息查出來了!”
冷軒的聲音瞬間沉了下來:“說,他到底是什么來頭?”
“他父親叫陳守義,就是二十多年前,錦官老茶鋪的首席茶藝師,當年被周慶山、林國富聯手構陷,偷了茶鋪的祖傳秘方,手被廢了,最后跳了岷江,尸骨都沒撈上來!”王勇的語速快得像打機關槍,“陳敬山是陳守義的獨子,他母親在陳守義死后第二年,就抑郁病逝了,他是在孤兒院長大的。半年前,他從外地回到成都,應聘進了錦官老茶鋪當幫工,而第一起兇案,就是他入職三個月之后發生的!”
“還有!我們查到,他大學學的是生物制藥專業,畢業之后在藥廠的提純車間干了兩年,對植物毒素的提純技術,非常精通!”
掛了電話,房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午后的陽光透過木窗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可他們的心里,卻一片冰涼。
所有的線索都對上了。
復仇動機:父親被周慶山、林國富構陷含冤而死,他要為父報仇。
作案能力:精通川派蓋碗茶技藝,懂守脈者三才陣,熟悉《茶經》,能精準復刻兇案現場的杯盞擺放;生物制藥專業出身,精通植物毒素提純,能完美控制雪上一枝蒿的毒素,做到無痕投毒。
作案時間:半年前入職茶鋪,熟悉茶鋪的環境、監控、老茶客的習慣,第一起兇案發生在他入職三個月后,時間完全吻合。
兇手,幾乎可以鎖定是他了。
蘇晴轉頭看向后廚緊閉的木門,后背滲出了一層冷汗。他們竟然讓殺了兩個人的兇手,一直在眼皮子底下干活,甚至剛才,她還單獨和他面對面接觸,問了他關于兇案核心手法的問題。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冷軒立刻伸手把她護在身后,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后廚的方向,手已經悄悄摸向了腰后別著的配槍,壓低聲音道:“別慌,他現在還不知道我們已經查到了他的底細。從現在起,你不許再單獨接觸他,茶鋪里的便衣已經全部到位,他跑不了。”
蘇晴靠在他懷里,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心里的慌亂漸漸平復了下來。她點了點頭,抬頭看向冷軒,眼里沒有絲毫畏懼,只有全然的堅定:“我們現在怎么辦?直接抓他嗎?”
“不行。”冷軒搖了搖頭,語氣沉了下來,“我們現在只有他的身世背景,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他就是兇手。他能做到無痕投毒,心思縝密到了極點,沒有鐵證,他絕對不會認罪。而且,我們還沒搞清楚,他的無痕投毒手法到底是什么,還有他和夜梟到底有沒有關系。”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向后廚的木門,一字一句道:“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按兵不動,假裝什么都不知道,盯著他的一舉一動,等他再次動手的時候,人贓并獲。”
蘇晴點了點頭,握緊了手里的玄鳥鏡。
她知道,這場貓鼠游戲,才剛剛開始。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后廚的木門后,陳敬山正貼在門板上,聽著外面的動靜,蒼白的臉上,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他的手里,捏著一張寫著茶諺的紙條,上面的字跡,和留板上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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