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繼續分析:“這種毒藥,在民間很少有人知道,就算知道,也很難找到,更別說提純之后,精準地注入懸鏡茶湯里,還不留下任何痕跡。而且,雪上一枝蒿的毒性很特殊,必須用特定的方法提純,才能融入茶湯,不被輕易檢測出來,這說明兇手不僅懂草藥,還精通草藥提純技術。”
“更關鍵的是,這種毒藥的使用方法,和川地民間的草藥秘方有關?!碧K晴補充道,“老匠的手記里提到過,雪上一枝蒿在川地民間,只有少數老中醫和守脈者知道如何使用,而且大多是用于治病,很少有人用來害人。兇手能熟練運用這種毒藥,還能和蓋碗茶的技藝結合起來,說明他既懂川地民間草藥,又精通川派蓋碗茶的非遺技藝?!?
冷軒點了點頭,認同她的分析:“沒錯。綜合來看,兇手的畫像已經很清晰了:熟悉守脈者正統傳承,精通川派蓋碗茶技藝,懂川地民間草藥和提純技術,而且對周慶山、林國富的生活習慣了如指掌,甚至可能經常出入錦官老茶鋪?!?
“還有,兇手每次作案后,都會留下一句茶諺?!碧K晴翻到筆記本的另一頁,上面寫著兩句茶諺,“‘頭道水,二道茶,三道四道是精華’‘茶滿欺客,酒滿敬人’。這兩句都是川地民間很常見的茶諺,可兇手特意寫在留板上,絕對不是隨便寫的,肯定有什么深意。”
“我覺得,這兩句茶諺,要么是兇手的身份暗示,要么是作案預告?!崩滠幊谅暤?,“第一句茶諺,對應第一起兇案,死者林國富是茶商,一輩子和茶葉打交道,或許這句話,和他的身份有關;第二句茶諺,對應周慶山的死,周慶山是茶藝泰斗,講究茶禮,‘茶滿欺客’或許是兇手在暗示什么,或者是在挑釁警方。”
蘇晴點了點頭,指尖在茶諺上反復劃過,陷入了沉思。她總覺得,這兩句茶諺里,藏著兇手的破綻,可一時之間,又想不明白其中的深意。老匠的手記里,沒有記載過相關的茶諺暗號,或許,這是川茶分支獨有的暗號,只有周慶山和他的核心弟子才知道。
越野車繼續在高速路上疾馳,夜色越來越濃,天邊已經泛起了淡淡的魚肚白,距離成都,還有不到一個小時的路程。車廂里,兩人依舊在復盤兇案細節,梳理線索,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生怕錯過任何一個能抓住兇手的破綻。
就在這時,蘇晴放在包里的加密對講機,突然傳來一陣刺啦刺啦的電流聲,打破了車廂里的安靜。兩人的動作同時一頓,蘇晴立刻掏出對講機,按下接聽鍵,語氣急切:“喂,我是蘇晴,請問是王隊嗎?有什么新情況?”
對講機那頭,傳來王勇急促又凝重的聲音,隔著電流,都能感受到他的焦慮:“蘇姐,冷隊,你們快到成都了嗎?出大事了!我們剛才重新勘察錦官老茶鋪的留板,發現第二句茶諺‘茶滿欺客,酒滿敬人’,根本不是表面的意思,疑似暗藏新的作案預告!”
蘇晴和冷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震驚。冷軒立刻接過對講機,沉聲道:“王隊,詳細說,茶諺里藏著什么預告?兇手的下一個目標是誰?作案時間是什么時候?”
“我們請了川地的老茶人,還有守脈者的旁支弟子過來解讀,他們說,‘茶滿欺客’這句話,在川茶守脈者的暗語里,對應著‘茶客’,而‘酒滿敬人’,對應著‘敬人’,合起來,疑似指向‘茶客中的敬人’,也就是那些德高望重的老茶人,或者守脈者傳承人!”王勇的語速快得像打機關槍,“而且,老茶人說,這句話還有一層意思,對應著川派蓋碗茶的‘三沸’時辰,也就是明天清晨卯時,正是早茶開始的時間,兇手很可能會在明天早茶時段,再次作案!”
對講機里的聲音還在繼續,可蘇晴和冷軒的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卯時,早茶時段,下一個目標是德高望重的老茶人或守脈者傳承人——兇手這是在明目張膽地挑釁,是在有預謀地清剿守脈者相關的人!
冷軒猛地踩下油門,越野車的速度瞬間提升,朝著成都的方向疾馳而去,車燈在夜色里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王隊,聽著!”冷軒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立刻封鎖錦官老茶鋪,安排便衣民警偽裝成茶客,守住所有出入口,重點保護茶鋪里的老茶人,尤其是和周慶山有關系的人!另外,排查所有近期出入茶鋪的可疑人員,重點排查懂茶藝、懂草藥的人,有任何情況,立刻通報我們!”
“明白!冷隊,我馬上安排!”
掛了對講機,車廂里再次陷入沉默,氣氛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蘇晴握著玄鳥鏡,鏡面微微發燙,守脈者的血脈讓她本能地感受到,一場新的危機,正在悄然醞釀。
“別擔心,我們還有時間?!崩滠巶阮^看了她一眼,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語氣堅定,“還有不到一個小時,我們就能抵達成都,只要我們提前部署,一定能阻止兇手,保護好下一個目標?!?
蘇晴點了點頭,眼里沒有了絲毫畏懼,只剩下全然的堅定。她知道,接下來的戰斗,注定不會輕松,可她不再是一個人,有冷軒陪在她身邊,有成都警方的配合,她有信心,抓住兇手,阻止這場針對守脈者的屠殺。
越野車沖破夜色,朝著成都的方向疾馳,天邊的魚肚白越來越亮,晨光即將刺破黑暗。而千里之外的錦官老茶鋪,留板上的茶諺依舊清晰,暗處的兇手,已經磨好了屠刀,等待著明天清晨的到來。一場關乎生命、關乎傳承的較量,即將在錦官城的晨光里,正式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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