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嚴嚴實實地裹住了整片山林。月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在崎嶇的山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冷軒走在前面,用砍刀劈開擋路的荊棘,另一只手始終緊緊牽著身后的蘇晴,腳步放得極穩,生怕她扯到胳膊上的傷口。
“慢點走,前面有個陡坡。”冷軒回頭叮囑,伸手扶住蘇晴的腰,幫她穩穩踩過濕滑的石塊,“傷口要是疼,就跟我說,我們歇會兒再走。”
蘇晴笑著搖了搖頭,握緊了他的手,另一只手拿著手電筒照亮前路:“沒事,就一點皮肉傷,早不疼了。我們得抓緊時間,老張和李隊還在落霞谷等著我們,瓷皇帶著人已經過去了,晚一分鐘,就多一分危險。”
兩人從小石洞出發已經兩個多小時了,為了避開禿鷲的追兵,他們沒走大路,專挑山林里的野路走。龍脊山的余脈全是陡峭的山坡和茂密的荊棘,路極其難走,可兩人的腳步始終沒有放慢。
上一章的約定還在耳邊回響——無論遇到什么危險,都一起面對,絕不分開。這八個字像一團火,在兩人的心里燒著,哪怕前路再難,也沒有絲毫的退縮。
冷軒停下腳步,拿出老匠的筆記和地圖,借著電筒的光比對了一下,眉頭微微舒展:“按照這個速度,天亮之前就能趕到落霞谷外圍。原本計劃走北麓的正門,和老張他們匯合,這條路最順,也最快。”
蘇晴湊過來看著地圖,指尖點在落霞谷的位置,眉頭微蹙:“就怕瓷皇已經在正門布了崗哨。他既然帶著主力去了落霞谷,肯定會把各個入口都封死,不會給我們輕易進去的機會。”
“先聯系一下老張,問問那邊的情況。”冷軒拿出對講機,調整著頻率,可山里的信號太差,對講機里只有刺啦刺啦的電流聲,根本聽不到回應。他又拿出手機,翻遍了通訊錄,終于在一個山坳的高處,找到了一格微弱的信號,立刻撥通了老張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傳來老張急促的喘息聲,背景里還有密集的槍聲,聽得兩人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冷隊?!你終于來電話了!”老張的聲音帶著沙啞,還有掩飾不住的焦急,“你們現在在哪里?情況不太好!”
冷軒的心一沉,立刻問道:“老張,別慌,慢慢說。落霞谷那邊到底什么情況?你和李隊匯合了嗎?”
“匯合了!總部派來的三十名精銳也到了,我們現在都在落霞谷北麓的外圍,可根本進不去!”老張的聲音里滿是憋屈,“瓷皇帶著黑瓷組織的主力,至少兩百多號人,三天前就到了落霞谷,把整個落霞谷外圍圍得跟鐵桶一樣!各個路口、山口,全是他們的崗哨,架著重機槍和火箭筒,我們組織了三次突圍,都被打回來了,還犧牲了兩名兄弟,傷了五六個!”
蘇晴站在冷軒身邊,電話里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臉色瞬間凝重起來。兩百多號人,還有重火力,老張他們加起來才五十多個人,根本不可能正面突破,難怪幾次突圍都失敗了。
“瓷皇呢?他現在在哪里?”冷軒的聲音冷了下來,握著手機的手指節泛白。
“瓷皇帶著核心小隊,已經進了落霞谷的核心區外圍!”老張急聲道,“我們的人偵查到,他們帶著大量的破解機關的工具,正在找青銅遺跡的主入口!李隊帶著人在暗處盯著,可對方人手太多,根本不敢靠近,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往里摸!冷隊,你們快過來,再晚一點,瓷皇要是真的找到遺跡入口,就完了!”
“我知道了。”冷軒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老張,你聽我說,不要再組織正面突圍了,傷亡太大,沒有意義。你帶著人撤到安全的地方,在暗處盯著黑瓷組織的動向,尤其是瓷皇的位置,隨時跟我匯報。不要輕舉妄動,等我們到了,再制定計劃。”
“明白!冷隊,你們什么時候能到?”
“天亮之前,我們一定到。”冷軒斬釘截鐵地說完,掛斷了電話。
山風卷著寒意吹過來,蘇晴看著冷軒緊繃的側臉,伸手輕輕握住他的胳膊:“別慌,我們還有時間。兩百多號人,重火力封鎖,正面硬闖肯定不行,我們得想別的辦法進去。”
冷軒點了點頭,靠在身后的巖石上,閉上眼,腦海里飛速梳理著所有的線索。老匠的筆記,父親的手記,龍尾村老人的畫,還有龍王廟里的壁畫,所有的信息在腦海里飛速閃過。
他知道,現在的情況有多危急。老張他們被攔在外圍,根本幫不上忙,瓷皇已經摸到了遺跡核心區的外圍,一旦讓他找到入口,就算他們拿到青銅鏡,也來不及了。落霞谷的正門、東麓、西麓的大路,肯定都被黑瓷組織封死了,硬闖就是送死。
“有沒有別的路?”蘇晴拿出老匠的《青銅遺跡全錄》,快速翻看著,“老匠的筆記里,肯定記了別的入口。他和冷峰叔叔當年在落霞谷探查了那么久,不可能只知道正門一條路。”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一句話點醒了冷軒。他猛地睜開眼,一把拿過筆記,翻到了記載落霞谷地形的那幾頁。泛黃的紙頁上,畫著完整的落霞谷地形圖,除了標注的正門入口,還有一個用紅筆圈起來的極小的標記,在落霞谷西南側的斷崖處,旁邊只寫了一行小字:瀑后暗洞,可通核心區,唯我與冷峰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