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已經小心翼翼地將繡帕從沈浩手中取出來,放進證物袋里。繡帕剛離開死者的手,她后頸的胎記突然輕微發燙,雖然不明顯,但她能感覺到繡帕上殘留著微弱的青銅能量,和鏡心的能量同源:“這繡帕上有青銅能量,兇手應該接觸過青銅鏡或者相關的器物,而且對沈氏老宅很熟悉,不然不可能接連三次在不同位置作案都不被發現。”
“前兩個死者的現場分別在書房和后花園亭臺。”張隊帶著他們穿過回廊,“沈宏死在書房的書桌前,當時手里的繡帕是青色為主,腳下的蠶繭全是完整的;沈娟死在后花園亭臺的石桌上,繡帕是黃色為主,有五枚蠶繭破裂;沈浩這里是紅色為主,七枚蠶繭破裂。”
冷軒走到后花園的亭臺,這里正對著池塘,石桌上還留著法醫標記的死者位置。他注意到亭臺的柱子上刻著細小的刻度,像是用來測量水位的,周圍的地面有輕微的挖掘痕跡:“這些刻度和挖掘痕跡是什么時候有的?”
“我們問過傭人,說是十幾年前修亭臺時就有了,挖掘痕跡沒注意,可能是最近下雨沖出來的。”張隊回答。
蘇晴蹲在石桌旁,用手電筒照著桌面的縫隙,發現里面殘留著一點淡黃色的粉末,和繡帕上的黃色染料顏色一致:“兇手應該是在這里完成繡帕的最后工序,然后才布置的現場。這粉末是梔子熬制的染料殘渣,和《蠶織圖》里的配方完全吻合。”
回到正廳時,法醫已經完成了初步尸檢,走到冷軒身邊低聲說:“冷哥,死者都是被一種特殊的迷藥迷暈后窒息死亡,迷藥成分檢測不出來,像是天然植物提取的,而且死者體內都有微量的青銅能量殘留,和你帶來的殘片能量一致。”
冷軒接過尸檢報告,目光落在“天然植物迷藥”上,突然想到了什么:“蘇晴,蠶繭里除了青銅鏡,有沒有其他東西?比如蠶蛹的殘渣?”
蘇晴立刻拿出之前收集的蠶繭樣本,用鑷子剝開一枚破裂的:“有!你看,繭殼里有少量蠶蛹的粉末,而且這蠶繭的品種是蘇州本地的三眠蠶,孵化期固定,破裂的繭殼濕度不一樣。”
“兇手在利用蠶繭的孵化狀態傳遞信息。”冷軒的眼神亮了起來,“完整的、破裂五枚、破裂七枚,對應三位死者的死亡順序,這和繡帕的顏色一樣,都是兇手留下的密碼。而且迷藥很可能和蠶蛹有關,這是兇手的身份線索——熟悉蘇繡、繅絲工藝,還懂青銅鏡的秘密。”
蘇晴將繡帕放在應急燈的強光下,針腳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些不規則的線條:“這些針腳的長短和排列,有點像摩爾斯電碼,但又不完全一樣,可能需要結合《蠶織圖》的染料順序來解讀。”她抬頭看向冷軒,眼里帶著一絲興奮,“而且我覺得這繡帕上的拙政園圖案不是隨便繡的,更像是一張地圖,假山的位置很可能藏著關鍵線索。”
冷軒點頭,拿出手機給小李發消息,讓他立刻調查沈氏絲綢廠五年前的水源污染事件和當年的老繡娘名單:“張隊,安排人24小時守著老宅,尤其是后花園的假山和書房,兇手很可能還會回來。我們先回臨時駐地,仔細研究繡帕和蠶繭的線索,另外把前兩起命案的繡帕和蠶繭樣本送過來。”
走出沈氏老宅時,細雨還在下,蘇晴看著手里的證物袋,繡帕上的紅色絲線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她轉頭看向冷軒,發現他正站在車旁等著她,手里拿著一把傘,傘面微微傾斜,遮住了她頭頂的雨絲:“別著涼,線索要慢慢查,不急。”
蘇晴心里一暖,之前在鏡水鎮和地宮的合作,讓她對冷軒的印象從“高冷搭檔”變成了“可靠戰友”,尤其是剛才在現場,他總能精準地抓住她發現的線索,兩人的配合越來越默契。“你說,兇手會不會是當年被沈氏污染水源影響的人?用蘇繡和青銅鏡復仇,既報了仇,又能讓懸鏡的人發現當年的事。”
“很有可能。”冷軒打開車門,“而且從青銅鏡的能量來看,兇手手里可能還有更多和懸鏡相關的東西,甚至可能和夜梟有聯系。我們得盡快破解蘇繡密碼,找到兇手,不然可能還會有第四位死者。”
越野車駛離老城區,蘇晴靠在副駕上,手里翻著外婆的蘇繡筆記,目光停留在“染料配伍需以血為引”的批注上,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她抬頭看向冷軒:“冷軒,你有沒有覺得,繡帕上的紅色染料顏色有點奇怪,像是……摻了什么東西?”
冷軒接過筆記看了一眼,又看向證物袋里的繡帕,紅色絲線的顏色確實比正常的蘇木染料更深,帶著一絲暗沉的光澤:“明天去蘇州最老的繡坊問問,老繡娘應該知道這是什么情況。而且蠶繭的孵化時間和破裂數量,肯定也藏著時間線的線索,我們得一起捋清楚。”
車窗外的雨漸漸停了,月光透過云層灑下來,照亮了蘇州老城區的屋頂。蘇晴握著外婆的筆記,心里清楚,這起看似簡單的家族命案,背后藏著的可能是跨越多年的恩怨,還有和夜梟、懸鏡相關的更大秘密,而解開這一切的鑰匙,就藏在那方小小的蘇繡帕和不起眼的蠶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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