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走廊盡頭的雙面鏡還泛著淡藍微光,冷軒和蘇晴卻沒再多停留——技術科的對講機里,小李的聲音帶著急意:“冷哥、蘇姐,入口處的懸鏡符號收縮得越來越快,紅外掃描顯示,最多還有四十分鐘,入口就會徹底閉合!你們得抓緊時間,地宮中心的青銅能量源信號越來越強,碎片很可能要在那里才能起作用!”
“知道了。”冷軒按下對講機,扶著蘇晴的胳膊加快腳步。通道里的空氣比剛才更涼,墻壁上的懸鏡榫偶爾閃過一絲青銅光,像是在指引方向。走了大概百十米,前方的黑暗里突然透出模糊的輪廓——是一組青石臺階,從地面一直延伸到地宮深處,臺階兩側的墻壁上,還掛著早已腐朽的木質扶手,一碰就掉下來碎渣。
“就是這里了。”蘇晴停下腳步,探照燈的光柱掃過臺階表面,青石板被潮氣浸得發黑,每級臺階的邊緣都有磨損的缺口,顯然是被人反復踩踏過。最讓人心頭發緊的是,臺階的立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編號,從最頂端的“001”開始,一路往下延續,每個編號下方都用更小的字體刻著姓名和日期,有些字體已經模糊,只能看清零星的筆畫。
冷軒先踏上第一級臺階,青石板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像是不堪重負。他用探照燈對準“001”號刻痕,下面寫著“王強,2003年6月12日,實驗失敗”,字跡刻得很深,邊緣還能看到鑿子留下的痕跡。“實驗失敗……”他皺起眉,往下走了幾級,“003號:趙阿婆,2005年3月8日,器官回收”“015號:李石頭,2008年11月5日,實驗體清除”——每一個編號后面,都是一個冰冷的結局,沒有多余的解釋,只有“失敗”“回收”“清除”這些刺目的詞。
蘇晴跟在他身后,指尖輕輕拂過臺階上的刻痕,冰涼的石板透過指尖傳來寒意:“這些人……都是鏡水鎮的居民吧?趙阿婆我小時候見過,住在老槐樹巷隔壁,當時大家都說她走丟了,沒想到……”她的聲音發顫,眼眶有點發紅,“夜梟到底用他們做了什么實驗?器官回收……是把他們的器官拿去做研究了嗎?”
冷軒沒說話,只是加快了往下走的速度。編號一路遞增,從“001”到“0700”,刻痕越來越新,有些甚至能看到未完全干透的青苔——顯然,夜梟的實驗從未停止過。走到底714級臺階時,蘇晴突然停住腳步,探照燈的光柱死死盯著臺階上的字,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
“0714號:蘇婉,2018年10月25日,病逝(實為實驗體清除)。”
“奶奶……”蘇晴蹲下來,手指撫過“蘇婉”兩個字,指尖能摸到刻痕里的灰塵,“他們說奶奶是壽終正寢,走的時候很安詳,可這里寫著‘實驗體清除’……她明明是懸鏡組織的人,怎么會變成夜梟的實驗體?”
冷軒蹲在她身邊,拍了拍她的后背:“你外婆應該是為了查夜梟的實驗,故意潛入當臥底,結果被發現了,所以夜梟才用‘病逝’掩蓋真相。之前李建軍說‘懸鏡組織是為了保護實驗體才和夜梟作對’,現在看來,你外婆就是保護實驗體的人,她自己卻成了實驗對象……”
蘇晴點點頭,眼淚終于掉下來,滴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水漬:“奶奶從來沒跟我說過這些,她只教我染靛藍,教我認皮影,原來她是怕我被夜梟盯上,才故意不告訴我……”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冷軒扶著蘇晴站起來:“我們得繼續往下走,技術科說地宮中心有青銅能量源,三塊碎片要聚在那里才能激活,說不定能找到你外婆留下的更多線索。”
蘇晴擦了擦眼淚,跟著冷軒往下走。714級臺階之后,還有最后一級臺階,可走到跟前才發現,這級臺階是空的——不是缺失,而是臺階的立面是空心的,像個藏東西的暗格。冷軒用探照燈照向臺階內側,光線穿過縫隙,照亮了里面的刻痕,一行字清晰地映在兩人眼前:
“0715號:蘇晴,激活條件:三塊碎片聚于地宮中心。”
“0715號……是我?”蘇晴的心臟猛地一跳,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激活條件是三塊碎片聚在中心……也就是說,夜梟早就把我當成實驗體了?從我出生起就盯上我了?”
冷軒也愣住了,他突然想起之前的細節——在老戲臺接觸青銅碎片時,蘇晴說過“眼睛有點發燙”;注射抗毒血清后,蘇晴的瞳孔曾閃過一絲淡青銅色的光;還有自己,上次攥著碎片追李建軍時,也曾覺得瞳孔發緊,當時以為是光線問題,現在想來,都是基因反應。
“之前我們接觸碎片、注射血清時,瞳孔都會泛微光,”冷軒的聲音有點沙啞,“那不是錯覺,是夜梟說的‘控制基因’在起作用——你外婆是0714號,你是0715號,夜梟是按輩分或者年齡給實驗體編號的,他們早就把你們祖孫倆當成了‘重點實驗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