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內側的青銅光還在閃爍,冷軒剛扶住蘇晴的胳膊,就被她塞過來的一個泛黃本子撞了撞手心——是個線裝的牛皮紙本子,封面上用毛筆寫著“雙面鏡記”,邊角磨得發毛,一看就是被反復翻看過很多次。
“這是……外婆的手稿?”冷軒捏著本子的邊緣,指尖能摸到紙頁上凹凸的筆跡,心里突然一暖——蘇晴剛緩過來就想著拿線索,連自己的身體都顧不上。
蘇晴靠在石門上喘了口氣,臉色還是沒完全恢復,卻執意要翻開本子:“你快看看,里面畫著雙面鏡的圖,還有外婆寫的字……剛才在通道外,我翻到的時候,突然想起好多事。”
冷軒依翻開本子,第一頁就是鉛筆手繪的結構圖:左邊是個圓形的鏡子,鏡心刻著懸鏡符號,旁邊標著“陽鏡”,下面寫著“顯真跡,映線索”;右邊的鏡子形狀一樣,鏡心卻是貓頭鷹logo,標著“陰鏡”,備注是“造幻象,藏殺機”。兩張圖中間畫著一道豎線,線上寫著“鏡分陰陽,陽鏡顯真,陰鏡藏兇”,字里行間還夾著些小字批注,是用藍色墨水寫的:“夜梟取青銅鑄鏡,篩實驗體,鏡像無反應者為合格,反應者……滅口。”
“實驗體篩選?”冷軒的手指頓在批注上,突然想起李建軍之前喊的“實驗體回收程序”,“這么說,雙面鏡不只是陷阱,還是夜梟挑人的工具?那些鏡像有反應的,就是不符合他們要求的,會被除掉?”
蘇晴點點頭,指尖蹭過紙頁上的“青銅”而字,眼前突然晃過一片淡綠色的光——不是石門的青銅光,是更模糊、更遙遠的光,像小時候在老戲臺看到的那樣。
“我好像……記起來點事。”蘇晴的聲音飄了些,眼神也有些放空,“大概是我七歲那年,外婆帶我去老戲臺看廟會,那天人特別多,我擠到戲臺后面撿糖,看到地基的裂縫里滲出來淡綠色的光,像現在石門里的光一樣。我剛想蹲下來看,外婆就沖過來捂住我的眼睛,手特別用力,我都疼了。”
她頓了頓,像是在回憶當時的溫度:“外婆的聲音發緊,說‘晴晴別看清,會被盯上的,我們走’。我當時還鬧脾氣,問她那是什么光,她沒說,只給我買了個糖人,讓我別再提。現在想起來,那光……就是青銅鏡的光吧?還有,我好像在裂縫里看到了兩個數字,是‘07’,當時不知道是什么,現在看外婆的手稿,才覺得那可能是實驗體的編號……”
“07?”冷軒心里一動,翻到手稿的第二頁,果然看到外婆畫了個編號列表,從“01”到“10”,每個編號旁都畫著簡單的符號,“07”旁邊畫的是個小小的皮影,和李默做的《斬龍記》人偶很像。“你外婆可能早就知道實驗體的事,甚至在記錄他們的特征,這個‘07’,說不定和李默有關——李默是懸鏡堂散了以后才投靠夜梟的,很可能就是早期的實驗體。”
蘇晴還想說什么,通道深處突然傳來“咔噠”一聲輕響,緊接著是李建軍的咒罵:“這破鏡子怎么又亮了!”
兩人對視一眼,冷軒把手稿揣進懷里,扶著蘇晴往通道外推:“你先出去找王所長,把手稿給技術科看看,讓他們分析下有沒有別的線索。我進去追李建軍,剛才的雙面鏡陷阱已經摸清規律了,不會有事的。”
“我不出去!”蘇晴抓住他的手腕,眼神很堅定,“手稿里還有別的提示,外婆寫‘陰鏡怕靛藍’,我身上帶著外婆留下的靛藍染料,萬一你遇到陰鏡,能用上。而且我現在好多了,能跟你一起走。”
冷軒拗不過她,只能放慢腳步,讓蘇晴跟在自己身后,探照燈的光柱掃在前方的通道壁上,警惕地盯著每一處可能嵌鏡子的地方。走了大概五十米,前方的墻面果然又嵌著一面青銅鏡,比剛才的那面更大,鏡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冷軒剛要提醒蘇晴小心,突然看到鏡面上映出了蘇晴的身影——不是現在的蘇晴,是剛才中毒倒地的樣子:臉色慘白,手臂垂在身側,傷口處的血把衣服染得暗紅,一動不動地躺在通道里,像是沒了呼吸。
“晴晴!”冷軒的心臟猛地一緊,腳步瞬間頓住,下意識地就要沖過去,卻被蘇晴拉住了胳膊。
“別過去!那是假的!”蘇晴的聲音帶著急意,“你看她的手臂——我剛才的傷口在小臂內側,影像里的傷口卻在外側,而且我注射了解毒劑后,血已經止住了,影像里還在流血,這是陰鏡制造的幻象!”
冷軒這才冷靜下來,仔細盯著鏡面——果然像蘇晴說的,影像里的“蘇晴”傷口位置不對,而且臉色比剛才實際的還要差,明顯是刻意制造的恐慌場景。他想起外婆手稿里的話“陰鏡造幻象,多仿人之所懼”,李建軍就是知道他最擔心蘇晴,才故意觸發這個幻象,想讓他分神。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好險。”冷軒松了口氣,舉起探照燈對準鏡面,強光下,影像慢慢淡去,露出鏡面后的金屬板。他走過去,用探照燈敲了敲金屬板,發現是活動的,輕輕一推,金屬板就滑了開來,后面刻著一行字,是懸鏡組織的字體:“鏡中影非真,碎片聚則兇,陽鏡引通路,陰鏡阻來人。”
“懸鏡組織的警示語。”冷軒摸了摸刻痕,“他們當年應該和夜梟對抗過,知道雙面鏡的陷阱,所以留下這些話提醒后人。‘陽鏡引通路’,說明陽鏡不只是顯真跡,還能指引我們找到地宮的正確路線;‘碎片聚則兇’,就是說三塊碎片不能隨便放在一起,否則會觸發更危險的機關。”
蘇晴湊過來,看著刻痕點點頭:“外婆的手稿里也畫過陽鏡的路線,你看這里。”她翻到手稿的第三頁,上面畫著通道的簡易地圖,每個陽鏡的位置都標著紅點,最后一個紅點指向“懸鏡心”,也就是廢墟地基下的完整懸鏡符號。“外婆應該是跟著懸鏡組織的人走過這條通道,才畫下的地圖,這個‘懸鏡心’,就是我們要找的地宮入口。”
兩人正說著,通道深處突然傳來“嘩啦”一聲響,像是鏡子碎裂的聲音,緊接著是李建軍的喊叫聲:“冷軒!你要是再不出來,我就把這里的鏡子全砸了,讓你永遠找不到血清!”
冷軒皺起眉,李建軍明顯是慌了,開始用這種方式挑釁。他回頭看了眼蘇晴,發現她的臉色又有點發白,趕緊從口袋里掏出外婆的靛藍染料,遞到她手里:“你拿著這個,萬一遇到陰鏡,就把染料潑在鏡面上,外婆說陰鏡怕靛藍。我去前面看看,你跟在我后面,千萬別離太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