偵探所的燈從傍晚亮到了夜里十點,桌上攤著剛打印好的老戲臺平面圖,用紅筆圈出了探地雷達標注的“中空區域”——就在戲臺后臺的化妝間下方,金屬反射信號最強的地方,被標注成了“重點排查區”。冷軒捏著手機,剛和鏡水鎮派出所的王所長掛了電話,對方說“維修隊的衣服和工具都準備好了,凌晨一點在戲臺門口匯合,保證不引人注意”。
蘇晴坐在旁邊,把父親的警服疊得整整齊齊,放進防水證物袋里,又將攝像頭影像的u盤塞進貼身的口袋——那是父親用命留下的證據,也是找到夜梟基地的關鍵,絕不能丟。她指尖碰到警服袖口的銀線時,突然頓了一下,湊近臺燈下仔細看:“冷軒,你過來看看,這銀線的反光不對。”
冷軒走過去,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銀線繡的懸鏡符號邊緣,有幾處細微的勾絲,還沾著點極淡的灰色粉末,不像之前檢測時的干凈狀態。“之前技術科檢測的時候,銀線還是完整的,怎么會有勾絲?”他拿起鑷子,輕輕挑起一根勾絲,放在燈光下,“這粉末……像是灰塵,但又比普通灰塵細,有點像市局物證室檔案柜里的灰。”
這話剛落,冷軒的手機突然“叮”地響了一聲,是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只有一句話:“別去老戲臺,臥底在盯著。”
兩人同時愣住,蘇晴一把抓過手機,盯著屏幕:“陌生號碼?查得到來源嗎?”
冷軒立刻撥通技術科小李的電話,聲音都帶著急:“小李,幫我查個號碼,剛給我發了條短信,查它的基站位置,越快越好!”
等待的間隙,蘇晴反復看著那條短信,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屏幕:“‘臥底在盯著’……說明我們的計劃被知道了,而且臥底離我們很近,不然不會知道我們要去老戲臺。”
冷軒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警服證物袋上,突然想起之前去市局物證室核驗警服時,李建軍正好路過,還湊過來看了一眼,說“這老警服挺有年代感”,當時沒在意,現在想來,說不定那時候李建軍就動了手腳——銀線上的勾絲,說不定就是他碰出來的。
“小李回電話了!”蘇晴的聲音拉回他的注意力,只見她皺著眉,“小李說,號碼是無主的,用的是臨時手機號,但是基站定位在市局附近,具體位置還在查,不過能確定,發信人就在市局周邊活動。”
市局附近?冷軒的心臟猛地一沉。之前懷疑李建軍是臥底,現在發現人在市局附近,還知道他們要去老戲臺——這絕對不是巧合。“臥底就在局里,”他攥緊了手機,指節都泛白了,“而且很可能參與了我們之前的辦案,知道我們的計劃,甚至接觸過警服和攝像頭影像。”
蘇晴重新檢查警服,這次連內襯都翻了出來,在隱藏口袋的邊緣,又發現了一點同樣的灰色粉末:“這粉末肯定是臥底留下的,說不定他在我們離開物證室后,又偷偷接觸過警服,想找里面的線索,結果不小心勾到了銀線。”
“不能等了。”冷軒突然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本來計劃凌晨一點和派出所匯合,但現在臥底已經察覺了,要是等下去,說不定他會提前通知夜梟,把基地里的東西轉移,甚至在老戲臺設埋伏。我們現在就走,連夜去鏡水鎮,趕在臥底行動前找到地基里的東西。”
蘇晴點點頭,把警服和u盤都放進背包里,又將外婆的舊照片塞進錢包——照片里外婆站在老槐樹巷,背景是懸鏡堂的一角,她總覺得帶著這張照片,能多份安心。“我給王所長發個消息,讓他先別帶維修隊過去,等我們到了再匯合,免得走漏風聲。”
兩人關了偵探所的燈,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口,確認周圍沒人后,才快步走向停在路邊的車。夜風吹得路邊的樹枝沙沙響,路燈下的影子忽長忽短,總讓人覺得背后有人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