偵探所的臺燈亮到后半夜,冷軒把父親的筆記本攤在桌上,指尖反復劃過“懸鏡非惡,夜梟怕它”那行字,旁邊還壓著外婆的舊照片——照片里外婆站在老槐樹巷口,背景里懸鏡堂的飛檐隱約可見。蘇晴坐在對面,正把老槐樹巷13號老宅的暗門照片和懸鏡榫圖紙拼在一起,試圖標出通道通向地基的大致方向。
就在這時,冷軒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技術科小李發來的語音,聲音里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冷哥!快到技術科來!攝像頭的損壞存儲區修復了!里面有第二段影像,比第一段清楚多了,你們絕對想不到里面有什么!”
兩人對視一眼,抓起桌上的資料就往門外沖。夜里的街道很靜,車開得飛快,蘇晴看著窗外掠過的路燈,突然說:“你說……這段影像會不會是你爸在夜梟基地里拍的?他當年是不是真的找到基地入口了?”
冷軒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父親筆記本里那句“要找懸鏡的人,才能破夜梟的案”在腦子里打轉:“不管是不是,至少能知道最后一塊碎片在哪——之前暗格里的紙條寫著‘最后一塊鏡’,現在就等影像給答案了。”
技術科的燈還亮著,小李趴在電腦前,眼睛熬得通紅,見他們進來就指著屏幕:“快來看!我用了三個修復軟件,才把這段影像弄出來,時長有四十秒,比第一段完整多了!”
冷軒和蘇晴湊到屏幕前,小李按下播放鍵。畫面一開始還是晃動的,像是有人在快速移動,鏡頭掃過一片昏暗的走廊——走廊兩側的墻壁不是磚石,而是用木板拼接的,木板縫隙里鑲嵌著一片片青銅色的碎片,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冷光。
“這碎片……”蘇晴突然屏住呼吸,指著屏幕里的一片碎片,“和我們在云裳閣找到的殘角紋路一樣!你看這邊緣的云紋,還有內側的淺槽,絕對是同一塊銅鏡拆下來的!”
冷軒也看清楚了,那些鑲嵌在墻壁里的碎片,每一片的紋路都能和云裳閣的殘角、之前找到的銅鏡主體對上,只是尺寸更小,像是被刻意敲碎了嵌進去的。鏡頭繼續往前移,走廊盡頭出現一扇木門,門楣上刻著兩個重疊的符號——上面是夜梟的貓頭鷹logo,下面是懸鏡符號,兩個符號的邊緣還纏著一圈淡藍色的線,和包裹上的蘇繡線顏色分毫不差。
“雙標記門……”小李喃喃道,“這門肯定不一般,說不定就是基地的核心區域入口。”
就在這時,畫面里傳來腳步聲,還有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像是刻意壓低了嗓子,又帶著點沙啞——和老鬼案現場目擊者描述的“斗笠人聲音”、送匿名包裹的人聲音,幾乎一模一樣!
“動作快點,”那聲音說,“最后一塊鏡在懸鏡堂地基下,得趕在天亮前把通道清理出來,等臥底拿到懸鏡符號,就能把碎片取出來,到時候拼好地址,就能聯系總部了。”
“臥底?”冷軒的心臟猛地一縮,指尖下意識地摸向口袋里父親的警徽,“他說的臥底,就是市局里的人?還在等懸鏡符號——就是我爸警服上的繡紋?”
蘇晴立刻掏出手機,翻出之前老周發的“李”字偏旁標注照片:“肯定是!之前你爸的勘查報告被‘李’字偏旁的人標注‘無價值’,現在斗笠人說‘等臥底拿到懸鏡符號’,市局里有能力接觸到懸鏡符號,還和夜梟勾結的,十有八九就是李建軍!”
影像還在繼續,那腳步聲往門的方向走,鏡頭突然晃了一下,像是拍攝的人被發現了,畫面里閃過一個模糊的背影——戴著竹編斗笠,斗笠邊緣垂著黑布,遮住了大半身子,但袖口處露出一點深色條紋,和老鬼案反光照片里斗笠人的袖口條紋、趙山河1997年穿的長衫袖口條紋,完全一致!
“是同一個斗笠人!”冷軒的聲音有點發緊,“他不僅殺了老鬼,還和趙山河有關,現在又在幫夜梟找最后一塊碎片,還和市局臥底勾結——這個人絕對是夜梟的核心成員!”
畫面最后幾秒,鏡頭突然往下掉,拍到了走廊地面的一塊青石板,石板上刻著“槐13”兩個字,和老宅暗格、攝像頭外殼的刻痕一模一樣。然后畫面就黑了,只剩下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關門聲,影像到此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