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科的屏幕還亮著,榫卯影像被定格在最清晰的一幀——木質節點上的貓頭鷹logo像顆釘子,扎在蘇晴和冷軒眼里。小李已經把影像導進u盤,遞過來時還嘟囔:“這榫卯看著怪得很,普通木匠絕對做不出來,得找懂老建筑的人看。”
“我知道一個人。”蘇晴突然開口,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外婆留下的舊地圖邊緣,“市古建筑研究所的張教授,去年我們查云裳閣老繡架的時候請教過他,他對鏡水鎮民國時期的建筑特別熟,尤其是蘇式木構。”
冷軒立刻掏出手機,翻出通訊錄里的號碼——還是當年父親留下的,備注“張老,懸鏡堂相關”。他盯著那備注愣了兩秒,突然想起小時候父親帶他去研究所,見過一個戴老花鏡、滿手木屑的老人,當時父親還說“以后你要是對老房子感興趣,就找張爺爺”。原來父親早就和張教授有交集,還提到過“懸鏡堂”。
電話撥過去,響了三聲就被接起,張教授的聲音帶著點沙啞,還夾雜著鉛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是冷軒吧?你爸當年還跟我念叨你,說你這孩子認死理,適合查案。怎么突然找我?”
“張教授,我們有個榫卯結構的影像,想請您幫忙看看,是民國蘇式的,可能和懸鏡堂有關。”冷軒盡量把話說得簡潔,“我們現在能去研究所找您嗎?事情挺急的。”
“懸鏡堂?”電話那頭的沙沙聲停了,“你們等著,我把手上的活停了,直接去工作室等你們,地址還是老地方。”
半小時后,兩人趕到古建筑研究所。工作室在頂樓,推門進去,滿屋子都是圖紙和模型,靠窗的桌子上擺著個半完工的木質榫卯模型,陽光透過窗戶照在模型上,木紋里還嵌著點淡藍色的漆——和云裳閣的蘇繡線顏色有點像。
張教授已經把電腦連好了,戴著老花鏡,手里捏著個放大鏡,見他們進來就招手:“快把影像放出來,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榫卯能讓你們這么急。”
冷軒吧u盤插進去,點開影像。十秒的畫面,張教授連看了三遍,第一遍皺著眉,第二遍湊近屏幕,第三遍直接抓起放大鏡對著屏幕照。看到貓頭鷹logo的時候,他突然“咦”了一聲,手指點著屏幕:“這不是普通的蘇式榫卯,是‘懸鏡榫’!”
“懸鏡榫?”蘇晴湊過去,“和懸鏡堂有關嗎?”
“當然有關!”張教授轉身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泛黃的筆記本,翻開里面的手繪圖紙,上面畫的榫卯結構和影像里的幾乎一模一樣,“這種榫卯是鏡水鎮懸鏡堂獨有的,民國二十年左右,懸鏡繡坊的繡娘們請木匠做的,專門用來建懸鏡堂的門窗和暗格。你看這節點,像不像一面懸著的鏡子?中間這道槽,就是‘鏡柄’,只有對上特定的懸鏡符號,才能把榫卯拉開,不然就算你有蠻力,也別想弄開——這叫‘自鎖功能’。”
他指著圖紙上的標注繼續說:“懸鏡堂是懸鏡繡坊的附屬建筑,說是繡娘們議事的地方,其實當年是‘懸鏡組織’的據點。那組織專跟做黑心生意的人對著干,夜梟在鏡水鎮剛冒頭的時候,懸鏡組織還查過他們的毒物運輸線,后來不知道怎么就散了。”
“那懸鏡堂現在還在嗎?”冷軒追問,手指攥緊了口袋里父親的警徽,“我爸當年的備注里提到過懸鏡堂,還說您知道相關的事。”
張教授的眼神暗了暗,嘆了口氣:“1998年文化館失火,懸鏡堂就在文化館旁邊,被燒得只剩地基,后來上面蓋了居民樓,不過地基應該還在——那地基是青石打的,燒不爛,也拆不動。當年我還跟你爸說,要把地基保護起來,說不定以后能還原懸鏡堂,結果你爸沒幾天就……”
后面的話沒說出來,但兩人都懂。冷軒突然想起父親的辦案記錄,趕緊說:“張教授,我爸十年前是不是查過1998年文化館失火后的地基遺留問題?”
“是啊!”張教授拍了下桌子,“你爸當年找我要了懸鏡堂的地基圖紙,說‘有人想動地基里的東西’,還說要查清楚失火是不是故意的。我把圖紙給他的時候,還特意叮囑,懸鏡堂的地基里有暗格,可能藏著懸鏡組織的東西,讓他小心點。”
這話像道閃電劈在冷軒腦子里。他立刻掏出手機,給市局檔案庫的老周打了個電話:“周叔,幫我查一下我爸十年前的辦案記錄,關鍵詞是‘1998年文化館失火’‘懸鏡堂地基’,還有‘無價值’標注的檔案。”
老周在電話那頭翻了十分鐘,聲音突然變低:“冷軒,找到了!你爸當年的記錄里,確實有一份《懸鏡堂地基勘查報告》,寫著‘地基無異常,未發現隱藏結構’,還附了幾張照片,不過報告最后被人用紅筆標注了‘無價值,封存’,標注時間是你爸‘意外’后的第三天,標注人……簽名被涂了,只能看清個‘李’字偏旁。”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李字偏旁?”冷軒的心臟猛地一沉。市局里姓“李”的,且在十年前負責檔案標注的,只有當時的刑偵副隊長李建軍——就是當年主辦老鬼案,還讓張衛國停職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