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鏡水鎮老槐樹巷回來時,天已經擦黑了。蘇晴把暗格里找到的半張紙條送去技術科,讓小李試著解密上面的“榫卯”“基地”字樣,冷軒則抱著父親的警服回了家——老宅暗格里的懸鏡符號、紙條上的模糊字跡,還有警服上那根蘇繡線,像團亂麻在他腦子里繞著,總覺得還差個關鍵節點沒通,而這節點,說不定就藏在警服里。
他家還是十年前的老房子,客廳墻上掛著父親的遺像,相框邊緣有點褪色。冷軒把警服攤在沙發上,臺燈的光剛好打在袖口的懸鏡繡紋上,銀線泛著冷光,細得像能掐斷。白天在物證室時,技術科只檢測了材質和繡線成分,沒拆縫線——誰也沒想到,這細得幾乎看不見的針腳里,會藏著東西。
他從抽屜里翻出個小工具箱,是父親當年用的,里面的鑷子、剪刀都磨得發亮。捏著鑷子湊近袖口,他才發現繡紋的針腳很特別,表面看是普通的平針繡,其實每三針就藏著個回針,像是故意留著能拆開的口子。“爸,要是你真藏了東西,可得讓我找到。”他低聲說了句,鑷子尖輕輕挑開第一根銀線。
銀線拆到第五根時,內襯里突然露出個深色的小角,硬邦邦的,不像布料。他心里一緊,手都有點抖,放慢動作繼續拆,直到一個拇指大小的口袋露出來——是用和警服內襯一樣的布料縫的,口子藏在繡紋下面,不拆縫線根本發現不了。
他用鑷子小心地撐開袋口,指尖伸進去摸了摸,碰到個冰涼的東西,滑溜溜的,像是金屬外殼。慢慢把東西掏出來放在桌上,借著臺燈一看,是枚黑色的微型攝像頭,比打火機還小,鏡頭周圍有圈淡淡的劃痕,外殼上蒙著層薄灰,一看就是在狹小空間里藏了很久。
冷軒的心跳瞬間快了起來,他拿起攝像頭翻來覆去地看——底部有個接口,是十年前老款的miniusb,現在很少見了;外殼側面有個極淺的刻痕,用指尖摸能感覺到凹凸,對著光仔細辨認,是“槐13”兩個字,和老宅暗格里的刻痕一模一樣!
“槐13……老槐樹巷13號……”他嘴里念叨著,突然想起白天在老宅暗格里的場景,那空暗格的大小,剛好能放下這個攝像頭——難道父親當年把攝像頭藏在那里,后來又想辦法取出來,縫進了警服?
他趕緊掏出手機給小李打電話,語氣都帶著顫:“小李,你現在在技術科嗎?我這兒有個東西,需要你看看。”
“冷哥?我還在解密那紙條呢,怎么了?”小李的聲音里帶著點疲憊,背景里有鍵盤敲擊聲。
“是個微型攝像頭,老款的,miniusb接口,你那有能讀這個的設備嗎?”冷軒拿著攝像頭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路燈,“這東西很重要,可能和我爸當年的案子有關。”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接著傳來椅子拖動的聲音:“老款miniusb?我爺爺以前是修相機的,我那兒有個舊讀卡器,不過能不能用不好說——這攝像頭放多久了?要是存儲芯片受潮,可能讀不出來。對了,攝像頭有什么標記嗎?”
“外殼上有‘槐13’的刻痕,鏡頭有磨損,像是長期藏在小空間里。”冷軒摸著攝像頭的外殼,突然想起十年前的那天,父親出門前跟他說的話。
那天是周末,他剛考上警校,父親難得在家,做了他愛吃的紅燒肉。吃飯時父親突然說:“冷軒,我最近在查個老案子,跟‘懸鏡’有關,這案子水很深,你以后要是遇到跟這倆字有關的事,一定要小心。”當時他沒在意,只覺得父親是工作太累了,現在想來,父親那時候已經察覺到危險了。
“懸鏡……老槐樹巷……攝像頭……”這些詞在他腦子里串起來,一個可怕又堅定的念頭冒了出來:父親當年不是意外犧牲。他肯定是查到了夜梟的基地,甚至拍到了證據,怕自己出事,就把攝像頭藏起來,縫進了警服這個最隱蔽的地方,等著有一天能有人發現——而那個寄包裹的人,說不定就是父親當年信任的人,在替父親傳遞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