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賬本與殘片第七章:
鏡水鎮(zhèn)老城區(qū)的巷子窄得能容下兩個人并排走,青石板縫里長著青苔,被雨水泡得發(fā)滑。蘇晴帶著冷軒和小翠往老陳家走,遠遠就看見他家門口掛著盞褪色的紅燈籠,燈籠上“文化館”三個字的漆皮掉了大半——那是老陳退休時從單位帶回來的,說是留個念想。
“陳館長,在家嗎?”蘇晴抬手敲了敲木門,門是老式的插銷門,敲上去“咚咚”響。
里面?zhèn)鱽硪魂嚫O窸窣窣的聲音,過了幾秒,門“吱呀”一聲開了。老陳探出頭,頭發(fā)全白了,梳得整整齊齊,穿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藍色中山裝,袖口還別著支鋼筆——這是他當館長時的習慣,幾十年沒改。看到蘇晴,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是蘇警官啊,快進來,外面涼。”
屋里擺著老式的八仙桌,桌上放著一摞舊相冊,翻開的那頁全是文化館的老照片,有展覽時的場景,有和繡娘們的合影。老陳給他們倒了杯熱茶,嘆著氣說:“自從文化館拆了重建,這些老照片就成了寶貝,沒事就翻出來看看,想起以前的日子。”
蘇晴沒繞彎子,從包里拿出賬本復印件,指著1998年的交易記錄:“陳館長,我們這次來,是想向您了解1998年文化館失火的事,尤其是沈玉明當時捐贈的那些物品。”
提到失火,老陳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放下茶杯,從抽屜里拿出一個鐵盒子,打開后里面是厚厚的一疊檔案,紙都泛黃了。“這事我記一輩子,”他抽出最上面的一份檔案,封面寫著“1998年5月12日文化館火災事故記錄”,“那天我值夜班,半夜聽見‘噼啪’響,跑出去一看,沈氏捐贈的展區(qū)已經(jīng)燒起來了,火太大,根本救不滅。”
“沈氏捐贈展區(qū)里,具體有什么?”冷軒追問,拿出筆記本準備記錄。
老陳翻著檔案里的捐贈清單,念得很慢:“3口古法染缸,1臺繅絲機,還有20多件舊繡品,都是沈玉明說是‘沈家傳下來的,捐給文化館展覽’。當時我還挺高興,說這些都是鏡水鎮(zhèn)的寶貝,沒想到才展出半個月,就燒沒了。”
蘇晴心里一動,染缸、繅絲機,和賬本里沈玉明賣給夜梟的工具一模一樣!“這些工具,您還記得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嗎?比如染缸上有沒有刻花紋,或者繅絲機有沒有被改造過?”
老陳皺著眉想了半天,搖了搖頭:“當時只覺得是老物件,沒仔細看。不過沈玉明捐贈的時候,特意跟我說‘這些東西嬌貴,展覽的時候別讓人碰’,現(xiàn)在想想,他當時的表情有點怪,像是怕人看出什么。”
更關鍵的是青銅鏡。蘇晴拿出青銅鏡殘片照片:“陳館長,沈玉明有沒有捐贈過一面民國的青銅鏡?大概這么大,底座有纏枝蓮紋。”
老陳看了照片,立刻搖頭:“沒有!捐贈清單里根本沒有青銅鏡,我當時還問過他,說‘沈家不是有面有名的照心鏡嗎?怎么不捐出來展覽’,他說‘早就遺失了,找不到了’。”
“遺失了?”蘇晴追問,“他有沒有說什么時候遺失的?有沒有報警?”
“沒報警,”老陳的語氣帶著疑惑,“我讓他報警找一找,畢竟是老物件,說不定能找回來。可他說‘丟了就丟了,不值錢’,還催著我趕緊把捐贈的工具登記入庫,現(xiàn)在想想,他根本不想提青銅鏡的事,像是在隱瞞什么。”
這就奇怪了,沈玉明既然愿意捐工具,為什么偏偏隱瞞青銅鏡?而且工具剛展出就失火,未免太巧合。蘇晴接過檔案,仔細翻看著,突然發(fā)現(xiàn)最后一頁夾著一張紙條,不是打印的,是手寫的,字跡潦草,還被劃得亂七八糟。
“陳館長,這張紙條是怎么回事?”蘇晴指著紙條。
老陳湊過來看,愣了一下:“這張紙條?當時消防部門來鑒定,說火災原因是‘電線老化短路’,我整理檔案的時候發(fā)現(xiàn)這張紙條夾在里面,上面寫著‘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靛藍色油布’,我還納悶,油布怎么會出現(xiàn)在展區(qū),想問問消防部門,結果第二天再看,紙條就被劃了,后來問誰都說不知道。”
靛藍色油布!蘇晴和冷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驚喜——之前查夜梟集團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他們運輸貨物常用靛藍色油布,說是“防水,還能掩蓋痕跡”!
“您確定是靛藍色?不是其他顏色?”蘇晴追問,聲音都有些發(fā)緊。
“確定!”老陳很肯定,“我年輕的時候做過染匠,靛藍色最特別,不容易褪色,一眼就能認出來。當時還想,展區(qū)里都是繡品和工具,怎么會有油布,現(xiàn)在聽你們這么一說,難道那場火不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