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總,設備只裝在檢測點附近,其他排污口不用管,對吧?”是沈玉軒的聲音,帶著點緊張。
“放心,”趙峰的聲音很傲慢,“環保那邊我都打點好了,每月十五來染坊對賬,把錢準備好。你爹當年把周建國處理了,這事別再提,要是讓老繡娘(指周秀芳)知道,咱們的事就黃了。”
“她已經開始查了,前幾天還去染坊舊址轉。”沈玉軒的聲音壓低了,“要不要……”
“別動手!”趙峰打斷他,“現在風頭緊,用慢性砷,讓她‘自然死亡’,沒人會懷疑。她繡房里不是有喝茶的習慣嗎?把藥加在她的茶葉里。”
后面的錄音被雜音覆蓋了,但前面的內容已經足夠——沈玉軒和趙峰不僅合謀用設備掩蓋污染,還策劃了周秀芳的死亡!
蘇晴按下暫停鍵,辦公室里一片安靜,只有錄音機的電流聲在響。小翠站在門口,聽到錄音后,眼淚又掉了下來:“周姨……周姨早就知道他們要殺她,她還跟我說,要是她突然走了,讓我別難過,說她是去見她爹了……”
蘇晴深吸一口氣,拿起那本《蘇氏繡譜》,繼續往后翻。繡譜的最后一頁,沒有繡法口訣,而是用“滾針繡”繡著一串數字——“”,旁邊用毛筆寫著“沈玉軒生辰八字”。滾針繡的針腳像波浪,把數字繡得很清晰,數字下面,還有一行用紅絲線繡的小字,針腳很用力,線都勒進了紙里:“以血祭天,還我清水”。
“是復仇的預告!”小張看著那行紅絲線,“周秀芳早就知道沈玉軒是兇手,還查了他的生辰八字,準備復仇,可沒等動手,就被沈玉軒先下了毒!”
蘇晴摸著那行紅絲線,指尖能感覺到紙面上的凹陷——周秀芳繡這行字時,肯定用了很大的勁,像是把所有的恨都縫進了紙里。她想起周建國骸骨手里的半塊鎮紙,想起染坊里的排污畫面,想起錄音里的sharen計劃,所有的線索都指向沈玉軒和夜梟集團:二十年前,沈家偷排污水,沈父殺害周建國;二十年后,沈玉軒和夜梟合作掩蓋污染,殺害周秀芳,妄圖把所有秘密都埋在地下。
“蘇隊,還有個發現!”小李突然指著錄音芯片的側面,“這里刻著個‘備’字,會不會還有備份?剛才錄音里趙峰說‘別讓老繡娘知道’,說不定周秀芳除了這個芯片,還藏了其他備份證據,怕這個被毀掉!”
這個猜測讓蘇晴心里一動。周秀芳那么謹慎,把膠片藏在繡譜花蕊里,不可能只留一份證據。她想起云裳閣里周秀芳的繡房——還有一個她沒仔細查的地方,就是繡房里那個帶鎖的紅木柜子,小翠說過,周秀芳從來不讓別人碰那個柜子。
“小張,帶上搜查令,我們再去云裳閣!”蘇晴抓起外套,“重點查那個紅木柜子,周秀芳的備份證據,很可能在里面!”
小翠跟著他們往云裳閣走,手里還抱著那本《蘇氏繡譜》,封面的青絲線在陽光下泛著冷光。蘇晴回頭看了一眼,繡譜上的“蘇氏繡譜”四個字,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兩代人的冤屈——周秀芳用繡藝藏下了證據,也藏下了對父親的思念和對正義的期盼,而現在,該是揭開所有秘密,還他們父女公道的時候了。
走到云裳閣門口,蘇晴抬頭看了看門楣上的“云裳閣”三個字,突然發現門簾上的并蒂蓮繡樣,有一朵的花蕊是用靛藍色線繡的——和染坊污水、周建國衣物上的染料顏色一樣。她伸手摸了摸那朵花蕊,針腳很松,像是剛繡上去沒多久。
“這朵并蒂蓮,周姨什么時候繡的?”蘇晴問小翠。
“就是她收到匿名信之后!”小翠回答,“她說并蒂蓮要‘同生同死’,少了一朵不行,就補繡了這朵……”
蘇晴心里突然升起一個念頭:周秀芳補繡的這朵靛藍花蕊,會不會也是一個線索?她掏出手機,對著花蕊拍了張照,然后推開繡房的門——紅木柜子就在墻角,鎖還是黃銅的,和那個鐵盒子的鎖一樣,已經有些生銹,仿佛在等著被打開,露出里面藏著的最后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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