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的樟木香氣還未散盡,蘇晴將《園冶秘錄》放進證物袋時,指尖觸到封面的銀線,那些細密的紋路在燈光下顯形出指紋的輪廓。技術(shù)科剛發(fā)來最新報告,書脊銀線上的陌生指紋與工具房木箱上的完全一致,而比對庫中數(shù)據(jù)后,一個名字躍入眼簾——沈玉明。
“沈玉明?”冷軒捏著報告紙的邊角,糖畫勺在桌上敲出急促的節(jié)奏,“長房那個負責園林的遠房堂弟?老管家說他對技法沒興趣啊!”
蘇晴走到窗邊,望著園林方向。沈玉明作為沈家長房的遠房親屬,三年前被老管家請來管理園林,日常負責修剪花木、維護水池,對荷葉分布和假山結(jié)構(gòu)了如指掌。“最熟悉環(huán)境的人,最容易利用環(huán)境sharen。”她轉(zhuǎn)身拿起銅鏡殘片,“去會會這位‘不懂技法’的園林管理者。”
沈玉明的住處就在園林東側(cè)的廂房,推門而入時,他正蹲在院里打磨竹竿,見到警員時手一抖,砂紙掉進了水桶,濺起的水花打濕了褲腳。“蘇警官找我有事?”他站起身,袖口沾著的綠色汁液順著指尖滴落,與水池荷葉的黏液成分如出一轍。
“初十凌晨三點到五點,你在哪里?”蘇晴開門見山,目光落在他磨得發(fā)亮的竹竿上,長度正好三尺,與古籍記載的“調(diào)竹竿三尺”完全吻合。
“在修剪荷葉啊。”沈玉明笑得有些僵硬,指節(jié)在竹竿上摩挲不停,“老周說荷葉長得亂,讓我凌晨去整理,這是我的工作記錄。”他遞來的記錄本上確實有初十的修剪記錄,但字跡潦草,與平時工整的記錄截然不同。
冷軒突然指著他的袖口:“這是什么?”綠色汁液下隱隱泛著金屬光澤,在陽光下呈現(xiàn)出藍綠色,正是銅粉的特征,“是銅粉!”
沈玉明的臉色瞬間白了,慌忙用抹布擦拭:“可能是修水管蹭到的……園林的銅制水管老漏水。”這個解釋在蘇晴拿出檢測報告時不攻自破——袖口銅粉的成分與水池殘片、懸鏡鏡芯完全一致,甚至連銅錫比例都分毫不差。
“技術(shù)科比對了指紋。”蘇晴將指紋報告推到他面前,古籍銀線和工具房木箱上的陌生指紋,在放大十倍后與沈玉明的指紋特征完美重合,尤其是左手食指的月牙形缺損,與指紋記錄完全吻合,“你碰過《園冶秘錄》和固定荷葉的竹竿,怎么解釋?”
沈玉明的手指蜷縮起來,指甲縫里還殘留著淺綠色的荷葉纖維,與老周指甲縫里的成分相同。“我……我只是好奇翻了翻書。”他的聲音開始發(fā)顫,眼神躲閃著不敢看那本古籍的照片,“老爺?shù)臅旁跁浚l都能翻到。”
這個說辭很快被老管家推翻。“玉明從不進書房!”老管家拄著拐杖站在廂房門口,語氣肯定,“他說聞不慣舊書味,三年來從沒踏進去過,倒是玉軒常拉他討論園林技法,說要‘共同研究’。”最后四個字咬得格外重,顯然知道其中隱情。
警員們在沈玉明的工具箱里有了更驚人的發(fā)現(xiàn)。箱子底層藏著套青銅打磨工具,包括細砂紙、拋光膏和微型銼刀,工具表面殘留的銅粉與水池殘片成分一致,使用痕跡顯示這些工具在初十凌晨被頻繁使用過——與案發(fā)時間完全吻合。
“這是用來打磨銅鏡的。”蘇晴拿起最小的銼刀,刀刃弧度與銅鏡殘片的邊緣磨損痕跡完美匹配,“古籍說銅鏡要‘月面拋光’,你用這些工具打磨鏡面,讓反光更強烈,對不對?”
冷軒查到了更關(guān)鍵的證據(jù)。初十凌晨兩點,城南的“五金老鋪”有筆青銅工具的銷售記錄,付款人正是沈玉明,老板還記得他特意要求“磨銅要亮,能照見人影”,購買時間距案發(fā)僅一小時,“他說要做個‘光影小玩意兒’。”
監(jiān)控錄像顯示,初十寅時三刻(凌晨四點),沈玉明出現(xiàn)在園林入口的監(jiān)控畫面里,懷里抱著長條形的東西,形狀與工具房的細竹竿完全一致。他停留了約半小時才離開,這個時間正好是老周的死亡時間,也是“水鏡引光”技法記載的“辰時三刻光最強”的前奏。
“你說在修剪荷葉,監(jiān)控卻拍到你在水池邊停留半小時。”蘇晴調(diào)出監(jiān)控截圖,畫面里的沈玉明正彎腰調(diào)整荷葉角度,手里拿著的竹竿頂端有個圓形物體,尺寸與三寸銅鏡完全吻合,“你在固定銅鏡,調(diào)節(jié)反光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