蠶房的木窗敞開著,帶著露水的桑葉氣息涌進來,混著蠶蟲啃食葉片的沙沙聲,在晨光里織成張細密的網。蘇晴將《蠶織圖》殘卷平鋪在養蠶架上,冷軒搬來的小馬扎還帶著稻草的潮氣,少年正用放大鏡對著殘卷邊角的小字注解,鼻尖幾乎貼到絹紙上。
“這里有針法注釋!”他突然抬起頭,糖畫勺從指間滑落,在稻草堆上彈了彈,“寫著‘劈絲三股為密、七股為疏’,是什么意思?”
蘇晴的目光立刻聚焦在殘卷邊緣。泛黃的絹紙上,用蠅頭小楷寫著蘇繡基礎技法注解,其中“劈絲篇”明確記載:“蘇繡劈絲,以股分密疏,三股為細,七股為粗,細者為點,粗者為劃,針腳隨股數定序”,字跡與沈老爺子題字的筆鋒完全一致,墨跡透著歲月的溫潤。
“是劈絲技法!”她的指尖輕輕拂過竹解,小時候跟著外婆學繡時,老人家總說“劈絲如分金,一股變百縷”,蘇繡的精妙就在于將一根絲線劈成多股,股數越多越細密,“三股劈絲織密針,七股劈絲織疏針,和摩爾斯電碼的點劃對應!”
冷軒突然抓起沈玉棠的血帕,對著光舉起:“那這帕子的絲線肯定有講究!”他記得老管家說過,沈玉棠最擅長“千絲劈縷”,能把一根絲線劈成十七股,“說不定股數就是數字!”
技術科的小李正好帶著便攜檢測儀趕來,蘇晴立刻剪下血帕邊緣的絲線樣本:“檢測劈絲股數,密針和疏針分別測。”她指著帕子上的寒梅花蕊,“先測密針區域的金線。”
檢測儀的光束落在絲線上,屏幕上很快顯示出分析結果:密針區域的金線被均勻劈成三股,每股直徑0。01毫米,纖維排列緊密;而疏針區域的銀線則劈成七股,直徑是金線的兩倍,股間留有細微空隙,與《蠶織圖》注解的“三密七疏”完全吻合。
“三股對應‘3’,七股對應‘7’!”小李推了推眼鏡,語氣里帶著驚嘆,“股數和注解分毫不差,顯然是刻意按技法來的!”
蘇晴翻到殘卷的“穿針篇”,后面還有更詳細的記載:“密疏相間,股數成序,三起七承,終歸于三”,旁邊畫著簡單的針法示意圖,密針、疏針、密針的排列組合,形成個完整的循環,與血帕上寒梅枝干的針腳排列完全一致。
“是密碼順序!”她在筆記本上畫出針腳序列,血帕的寒梅枝干從花萼到梢頭,正好是密針-疏針-密針的組合,對應劈絲股數就是3-7-3,“組合起來是‘373’!”
冷軒突然拍了下手,從墻角拖來老宅的平面圖:“地窖入口的坐標!”圖上用朱筆標著各個區域的坐標,橫向從1到10,縱向從a到j,“373很可能是橫向3、縱向7、深度3!”
這個猜測立刻得到驗證。蘇晴對照平面圖,橫向第3格是西跨院的紫藤架,縱向第7列正好是地窖入口的大致位置,而老宅的地窖深度通常以“尺”為單位,3尺正是成年人的身高,符合入口通道的常規尺寸。
“完全對得上!”她將密碼寫在平面圖上,373三個數字圈起來的區域,正好是沈玉軒密室通往地窖的暗門位置,之前搜查時因為被雜物遮擋沒發現,“是地窖入口的精確坐標!”
老管家這時端來新采的桑葉,看到殘卷上的注解突然開口:“這是老夫人的筆跡!”他指著“三起七承”四個字,“當年教大小姐劈絲時,總念叨‘三股定根,七股定形’,說這是沈家繡法的根,”他突然指向注解旁的小圖,“這圖是地窖的剖面圖!”
眾人湊近細看,果然在注解旁的空白處,有個極小的地窖剖面圖,入口位置標著個“3”,通道長度標著“7”,盡頭的密室標著“3”,與密碼“373”形成完美對應,甚至連通道的轉角角度都標著37度,與懸鏡吊墜的刻痕角度完全相同。
“角度也是37度!”蘇晴的心跳越來越快,這個角度在之前的案件中反復出現,中心樞紐的殘片共振、終局坐標的星位角度,現在又出現在地窖通道,“是貫穿始終的核心參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