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燈的火苗在繡坊里輕輕搖曳,將蘇晴和冷軒的影子投在斑駁的墻壁上。那枚異常沉重的蠶繭被放在八仙桌中央,白生生的繭殼上沾著幾根銀灰色的絲線,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澤,與普通蠶繭的柔和質感截然不同。
“要不要用剪刀?”冷軒攥著把小巧的繡花剪,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糖畫勺被他隨手放在桌邊,勺底還沾著點沒擦干凈的糖漿,“我爹剪糖畫殼子用這招,又快又不破壞里面的東西。”
蘇晴搖搖頭,從勘查箱里取出鑷子和軟毛刷:“蠶繭殼薄,剪刀容易劃傷里面的東西。”她小心翼翼地用鑷子夾住繭殼邊緣,指尖戴著白手套,動作輕得像在拈起羽毛,“老辦法,一層層剝開最穩妥。”
少年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溜圓。只見蘇晴用鑷子輕輕撕開繭殼的破口,銀灰色的絲線像流水般傾瀉而出,露出里面更細密的內層繭衣。當剝到第三層時,鑷子突然碰到個硬物,發出細微的“叮”聲,在安靜的繡坊里格外清晰。
“碰到東西了!”冷軒的聲音壓得很低,緊張得手心冒汗,“是圓的!”
蘇晴放慢動作,用軟毛刷掃去附著的絲絮。隨著繭殼被層層剝開,一個青灰色的圓形物件漸漸顯露出來,直徑約莫半寸,邊緣光滑,表面覆蓋著層薄薄的絲膠,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青銅光澤,與懸鏡吊墜的材質隱隱呼應。
“是銅鏡!”她的呼吸微微一滯,用鑷子小心地將物件完整取出,放在鋪著軟布的托盤里,“微型銅鏡,和蠶繭完美貼合,是特意放進去的。”
冷軒趕緊湊過來看,鼻尖差點碰到托盤。銅鏡比他想象中更小巧,背面刻著細密的紋路,在燈光下顯形出清晰的輪廓——竟是與繡帕上完全相同的寒梅枝椏,連最細小的分叉角度都分毫不差,仿佛直接從帕子上拓印下來的。
“和帕子上的寒梅一模一樣!”少年的聲音里滿是驚嘆,指著銅鏡背面的紋路,“這枝椏的第七個分叉,正好對著帕子上花蕊的位置!”
蘇晴用放大鏡仔細觀察,銅鏡背面的寒梅紋路果然暗藏玄機。枝椏的每個分叉處都刻著極小的星點,沿著枝干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狀,其中第七個星點處有個細微的小孔,孔徑不足毫米,用探針輕觸能感覺到里面是空的。
“邊緣有七個星位小孔!”她轉動銅鏡,將邊緣對準燈光,七個小孔沿圓周均勻分布,間距完全相同,“和懸鏡的星位布局一致,第七個孔是核心!”
冷軒突然拿起繡帕比對:“你看這枝椏的弧度!”銅鏡背面最長的一根枝椏,彎曲角度正好與帕子上寒梅主枝的針腳走向吻合,密針和疏針組成的密碼圖案,在鏡面上能找到對應的刻痕,“針腳密碼對著銅鏡紋路!”
這個發現讓蘇晴心頭一震。她將銅鏡放在繡帕的寒梅圖案上,兩者的枝椏紋路嚴絲合縫,七個星位小孔正好落在帕子上七個關鍵的針腳組合處,其中第七個小孔正對著破譯出“7”字的密針區域,位置分毫不差。
“是配套的解密工具!”她的指尖輕輕拂過銅鏡邊緣,冰涼的金屬觸感傳來,“繡帕的針腳密碼需要銅鏡才能完全破譯,星位小孔是定位標記。”
少年突然用糖畫勺敲了敲銅鏡正面:“正面有反光!”他指著鏡面反射在墻上的光斑,“有紋路!”
蘇晴立刻調整油燈角度,讓光線垂直照射鏡面。墻上的光斑果然顯形出模糊的紋路,與背面的寒梅枝椏形成鏡像,七個光斑組成的星點在墻上閃爍,與7和假山的位置分布完全相同,像是在投射藏寶坐標。
“能投射坐標!”她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在墻上用粉筆標記出光斑位置,“七個星點對應假山的七個石縫,第七個星點最亮,是核心位置!”
冷軒趕緊拿出之前破譯的密碼記錄:“7號假山南北向,737坐標……”他用筆將銅鏡光斑坐標與密碼記錄連線,兩條線在“7”字處交匯,“完全對上了!銅鏡是密碼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