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拼得挺快。”老者的聲音像磨過的砂紙,銅鍋殘片在他手里轉得飛快,“可惜啊,還差最后一塊,”他突然把殘片往煙道里扔,“去祠堂供桌下找啊……”
蘇晴撲過去抓的瞬間,老者突然拽動鐵鏈,灶膛的爐箅子“嘩啦”翻開,露出底下的暗道。她眼看著殘片掉進暗道,卻被鐵鏈纏住腳踝,冰冷的鐵環上沾著的糖渣,和第10章茶碗里的一個樣。冷軒的糖畫勺突然飛過來,纏住老者的手腕,勺尖的糖汁瞬間凝固,粘住他手里的鐵鏈。
“警花姐姐快追!”少年的喊聲里帶著喘息,蘇晴拽斷鐵鏈的瞬間,看見老者后頸的懸鏡——和她銀簪上的完全相同,只是刻著“07”的字樣。暗道里的石階濕滑,沾著的銅屑在光下閃,組成串小箭頭,指向祠堂的方向。
灶房的門在身后晃,蘇晴摸著暗道壁上的刻痕,每七級臺階就有個鍋耳的印記。最底下的臺階突然松動,踢開后露出個暗格,里面的銅鍋殘片沾著香灰,和祠堂供桌下的一個味。殘片內側的“張”字被血染紅,旁邊的小字“七月初七”,和第10章糖紙上的日期完全吻合。
“老東西把最后一塊藏在牌位后了。”蘇晴把殘片揣進懷里,后頸的斑點突然不疼了,卻覺得心里發沉。暗道盡頭的光越來越亮,隱約能聽見祠堂的鐘聲,敲了七下,每下都震得殘片發燙,像是鍋在呼應。
冷軒的糖畫勺還沾著老者的血:“警花姐姐記得嗎?”他用勺尖在殘片上畫了個心,“父親說過,殘片拼的不是鍋,”又指著兩人交疊的影子,“是被拆散的師門情分。”
暗道的出口藏在祠堂的供桌下,蘇晴推開石板的瞬間,香灰突然撲面而來。供桌后的牌位倒了七個,最中間的“李派祖師”牌位后,露出來個黑匣子,鎖孔的形狀,正好能插進拼好的銅鍋殘片。她握著殘片的手在抖,后頸的懸鏡斑點與牌位上的懸鏡圖案產生共鳴,像是有什么東西要從里面鉆出來。
當第七塊殘片對準鎖孔,祠堂的門突然被風吹開,外面的月光里,站著個穿藍布褂的人影,手里舉著最后一塊銅鍋殘片,正是第10章跑掉的漢子。他的后頸在月光下發亮,懸鏡圖案與所有人的都能對上,突然笑了笑:“該湊齊了……”
話音未落,漢子突然把殘片往香爐里扔,火星濺起的瞬間,黑匣子突然炸開,里面的東西在光下閃——是個完整的炒糖鍋,龍紋的嘴里含著塊鏡芯銅牌,刻著“夜梟堂總舵”幾個字,邊緣的糖渣已經結晶,組成個極小的地圖,指向木雕迷宮的中心。
蘇晴撲過去抓鍋的瞬間,漢子突然拔出刀,刀尖對著鍋耳的龍紋:“這鍋就不該存在!”他的喊聲里帶著哭腔,后頸的懸鏡突然裂開,“老匠說了,誰也別想得到……”
祠堂的鐘聲又響了,第七下震得人耳朵疼。蘇晴看著漢子的刀就要劈到鍋上,突然想起第10按他說的“老匠教我改火候”,原來他也是被利用的。后頸的斑點突然發燙,銀簪自動從發間滑出,飛向炒糖鍋,在接觸的瞬間,鍋身突然發出銀光,將所有人的影子映在墻上,組成個完整的懸鏡。
當銀光散去,炒糖鍋還在供桌上轉,漢子的刀掉在地上,盯著鍋內側的字發呆——“張李合璧,方得真傳”。蘇晴的指尖剛碰到鍋耳,后頸的斑點突然消失了,留下個淺痕,和鍋上的懸鏡一模一樣。
“該去迷宮中心了。”冷軒的糖畫勺敲了敲鍋沿,第七道紋路里的糖渣突然融化,顯形出“老匠在此”四個字,“他在等我們算總賬。”
祠堂的香還在燒,煙霧里的炒糖鍋泛著光。蘇晴知道,銅鍋殘片只是揭開了老匠陰謀的一角,那些藏在龍紋里的地圖、刻在懸鏡上的編號、用鮮血寫的師門恩怨,都在等著他們去迷宮中心了結。而當真正握住那鍋的瞬間,她突然明白,老匠要的從來不是鍋,是整個李派糖藝的傳承。
當兩人的身影消失在祠堂門口,供桌上的炒糖鍋突然停了,鍋耳的龍紋對準木雕迷宮的方向,嘴里的銅牌閃著光,映著通往中心的腳印,每個腳印里都有塊細小的鏡芯銅渣,在月光下連成串,像條引路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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