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水鎮(zhèn)中秋廟會的石板路在晨霧里泛著潮氣,林冷軒的白大褂領(lǐng)口沾著昨夜的糖霜,正用袖口擦拭紫銅糖畫勺。鐵板爐的火苗在晨風(fēng)中搖曳,將他投在帆布招牌上的影子拉得老長,冷軒糖畫攤五個鎏金大字下方,歪歪扭扭寫著測謊糖畫,不準退錢,落款處畫著個偷喝奶茶的卡通警花。
嘿!小崽子,廟會攤位要交管理費的!賣龍須糖的張叔扛著糖鍋路過,鍋底的焦痕和首案現(xiàn)場如出一轍。
冷軒頭也不抬,糖畫勺在鐵板勾出個旋轉(zhuǎn)的太極圖:張叔的龍須糖要賣到西市街盡頭吧?糖漿在晨光里拉出銀線,您老昨兒半夜三點偷熬鏡芯銅糖汁,鍋沿的老匠刻痕還沒擦干凈呢。
張叔的扁擔(dān)突然落地,搪瓷盆里的糖絲簌簌掉落。冷軒趁機將鐵板上的太極圖改成洛書九宮,八個方位分別標著坎、坤、震、巽、乾、兌、艮、離,中心位置畫著個正在融化的警徽。
蘇晴的戰(zhàn)術(shù)靴碾過石板路的瞬間,冷軒的糖畫勺正好勾出警徽的麥穗紋路。晨霧里飄來的奶茶香讓她太陽穴突突直跳——這小子居然把她的早餐喜好融進了糖畫配方。
林冷軒!蘇晴的銀簪敲了敲攤位木架,無證經(jīng)營,三次警告不改,她晃了晃執(zhí)法記錄儀,跟我去派出所喝奶茶。
少年突然轉(zhuǎn)身,手中舉著剛出鍋的糖畫警徽,糖漿還在往下滴:警花姐姐確定要抓我?他故意提高音量,那我可要把某人上周在值班室多拿三個茶葉蛋的事,畫成會下蛋的警帽咯。
周圍攤販爆發(fā)出哄笑,賣冰糖葫蘆的王大爺笑得直拍大腿:蘇警官竟也有今天!晨霧里,蘇晴的耳尖微微發(fā)紅,想起昨晚在籌備處,冷軒確實看見她往證物箱里藏零食。
少貧嘴。蘇晴的銀簪尖輕點鐵板上的洛書九宮,說正經(jīng)的,她壓低聲音,洛書方位和前三起死亡點完全吻合,又指向糖畫勺柄,《天工開物》炒糖口訣刻在這兒,當我看不出?
冷軒的笑意突然收斂,糖畫勺在掌心轉(zhuǎn)了個花:警花姐姐果然記得父親教你的辨糖術(shù),他的指尖劃過位糖畫,昨晚李姐死亡的西市街,對應(yīng)洛書離位,又指向位,下一個目標,該是西北側(cè)賣桂花糖的陳婆婆了。
晨霧突然變得粘稠,蘇晴的執(zhí)法記錄儀發(fā)出蜂鳴,顯示西北方向的生物電反應(yīng)正在增強。她這才注意到,糖畫勺柄的木紋里,刻著極小的0700警號——和父親當年的熬糖鍋雕花如出一轍。
給我看看你的糖畫勺。蘇晴伸手。
冷軒突然將勺子藏在身后:警花姐姐想看,可以,他眨眨眼,不過得先承認,你煮奶茶時總把奶泡打發(fā)過度,和兇手熬糖時總讓鏡芯銅粉末沉淀,頓住,本質(zhì)上是同一種偏執(zhí)。
周圍攤販又笑成一片,蘇晴的警帽險些被撞歪。她突然發(fā)現(xiàn),冷軒勾出的洛書九宮,每個方位的糖畫顏色都對應(yīng)著首案殘片的光譜數(shù)據(jù),而中心警徽的糖汁里,分明混著鏡芯銅粉末的熒光。
林冷軒,蘇晴突然嚴肅,昨夜法醫(yī)報告出來了,她湊近少年,李姐手里的糖畫,除了冷軒二字,頓住,還有你父親的dna。
冷軒的糖畫勺在鐵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洛書九宮的糖畫突然融化,顯形出廟會平面圖。蘇晴看見,三個死亡點與糖畫攤、月老祠連成完美的四象陣,中心位置正是她的警號0715。
所以你支起這個攤位,蘇晴的銀簪抵住洛書中心,是要用糖畫引老匠現(xiàn)身。
少年沒有回答,只是將糖畫勺遞給她。蘇晴看見,勺柄內(nèi)側(cè)刻著父親的字跡:九轉(zhuǎn)熬糖,鏡芯為引,雙生歸位,懸鏡必毀。這是1998年糖藝大賽時,父親寫在她筆記本上的口訣。
晨鐘突然敲響,廟會入口的人流開始涌入。冷軒迅速在鐵板勾出個歪歪扭扭的警花形象,糖漿在她頭頂凝成三個晃動的茶葉蛋:警花姐姐,他指著糖畫,測謊糖畫的規(guī)矩是,頓住,說謊的人,糖花會化得特別快。
話未落,西北側(cè)突然傳來驚叫。蘇晴的配槍剛握在手中,冷軒已經(jīng)竄了出去,糖畫勺在晨霧里劃出銀光:是陳婆婆!他的聲音混著糖香,離位糖畫開始融化了!
兩人沖到西北攤位時,賣桂花糖的陳婆婆正蜷縮在糖鍋旁,手中緊攥著半塊糖畫,焦黑的糖塊上,清晰印著0714的編號。蘇晴的銀簪剛要觸碰,糖畫突然自燃,在地面顯形出洛書九宮的位,正是冷軒攤位的西北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