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雕館西側回廊的青銅燈在暴雨中明滅不定,蘇晴的戰術靴剛踏上第三塊青石板,地底突然傳來齒輪轉動的悶響。她本能地側身翻滾,三根棗木刺從07號柱與08號柱的榫卯接口迸發,刃口泛著紫銅色冷光,擦著她警服肩章劃過,在墻面上烙出焦黑的懸鏡符號。
王炳坤!她的銀簪子插入磚縫固定身體,手電筒光束掃過梁柱陰影,發現館長的藏青色制服下擺正消失在斗拱后方,你以為躲進榫卯迷宮就能逃?
暴雨在廊柱間形成水幕,館長的笑聲混著梁柱位移的吱呀聲傳來:蘇警官,你父親當年追我父親時,也說過同樣的話。他的聲音從頭頂斗拱傳來,知道為什么木雕館的梁柱會呼吸嗎?因為每道榫卯里,都封著清道夫的鏡芯銅脊髓!
蘇晴的后頸斑點發燙,父親墜樓前的監控錄像突然閃現——1998年7月15日,他正是在這片回廊被鏡芯銅刺劃傷,鮮血滴在07號柱的卯眼處。她的配槍掃過廊柱,發現07號柱的木紋正在順時針旋轉,帶動地板形成螺旋狀陷阱。
警花姐姐,柱礎石的北斗方位變了!林冷軒的聲音從對講機傳來,混著魯班鎖拆解的脆響,王炳坤在重構七星困魂陣,每根梁柱的間距對應《魯班經》里的殺招!
蘇晴的執法記錄儀突然顯示重力場數值紊亂,她看見,館長站在斗拱上,手中握著的正是父親當年的棗木鑿,刃口嵌著的鏡芯銅切絲,與她在07好和新鑿痕里發現的完全一致。更讓她心驚的是,鑿柄紅繩上編著的,是0715號實驗體編號——她自己的編號。
你父親的鑿子,館長的鑿子敲向斗拱榫頭,當年可是用來給你們刻下實驗體編號的。
話未落,蘇晴腳下的青石板突然翻轉,露出下方排列的鏡芯銅刺陣。她縱身躍上07號柱,銀簪與柱身的懸鏡符號共鳴,借力蕩向斗拱,卻發現館長已踏上刻著天樞星位的地板,整面墻的鏡芯銅貼片同步翻轉,將她的身影反射成七個重疊的幻影。
七重影壁術她的銀簪刺向最近的鏡面,火星濺落處,顯形出墻內藏著的青銅管道,你在用清道夫的鏡芯銅脊髓當誘餌!
館長的身影在幻影中穿梭,每經過一個星位,就有一道木刺從梁柱射出:蘇警官,知道為什么失蹤者都帶著木屑嗎?他的鑿子劃向07號柱,那是鏡芯銅在標記你們的血脈,就像現在——
話未說完,蘇晴的銀簪已釘入斗拱的榫卯節點,青銅光芒中,七個幻影應聲破碎,露出后方正在調整鏡芯銅導軌的館長。她這才看清,對方的后頸條形碼已被鑿刻成懸鏡符號,與07號柱的核心標記完全一致。
你早就被鏡芯銅改造了!她的配槍終于鎖定目標,1998年的實驗體編號,根本是夜梟給自己留的后門!
館長突然轉身,鑿子刃口反射的雨光刺向她的瞳孔:錯了,他的聲音帶著癲狂,我們全家都是鏡眼的門神,包括你父親——
蘇晴的瞳孔驟縮,因為館長掀開的衣領下,露出的竟是父親林建國的警號刺青。更讓她震驚的是,刺青周圍的皮膚下,鏡芯銅導軌正隨著心跳明滅,像條活物般爬向后頸的斑點。
你父親的警號,館長笑著舉起鑿子,是老匠親自刻在我脊椎上的,就像你的編號刻在07號柱里。
暴雨在此時達到頂峰,木雕館的飛檐在夜色中扭曲成詭異的懸鏡形狀。蘇晴感覺后頸的斑點幾乎要撕裂皮膚,07號柱的鏡芯銅骨架在暴雨中顯形,她看見,骨架內部的青銅管道里,流淌著的竟是清道夫的鏡芯銅脊髓,每道脊髓上都刻著失蹤者的編號。
冷軒,用鑰匙串切斷柱芯!她躲過迎面而來的木刺,王炳坤要把整個回廊變成絞肉機!
少年的回應混著鑰匙插入榫卯的脆響:警花姐姐,柱芯里有1998你的實驗體脊髓,包括你母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