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竊竊私語聲再次響起,只是這一次,風向全變了。
“看他那樣子,怕是心虛了吧?”
“廢話,那么毒的誓,誰敢亂發?”
“嘖嘖,自己說瞎話,怕被天打雷劈唄。”
溫子然被這些議論聲刺激得滿臉通紅,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深吸一口氣,梗著脖子吼道:“我發!誰怕誰!”
他學著安槐的樣子,抬頭望天,醞釀了半天情緒。
“我,溫子然,在此立誓!若我與安槐……”
他說到這里,忽然感覺一股陰冷的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他咬了咬牙,繼續道:“若我……若我與她……沒、沒……”
“嗯?”安槐挑了挑眉。
溫子然急得滿頭大汗這一句話卻怎么也說不出來。
那種感覺,真實得可怕!
好像有人掐著他的脖子,就是不讓他說出那句話。
“我……我……”
他“我”了半天,一張臉憋成了豬肝色,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睛瞪得像銅鈴,卻愣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那樣子,活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鴨。
滑稽,又可悲。
這下,不用再多說什么了。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騙子!
徹頭徹尾的騙子!
太子靳從行的臉,已經黑得能滴出墨來。
他精心設計的局,就這么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鬧劇。
不僅沒傷到靳朝分毫,反而讓他這邊折了兵,損了將,還丟盡了臉面。
他狠狠地瞪了溫子然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夠了!”
太子殿下終于開口,聲音里壓著怒火。
“一場誤會,真是讓諸位見笑了。”
他擺了擺手,對身后的侍衛道:“還愣著干什么?把這個滿口胡的東西,給孤拖下去,重重責罰!”
“是!”
兩個侍衛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架起已經癱軟如泥的溫子然,堵住他的嘴,迅速離去。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
靳從行臉上重新堆起那虛偽的笑容,他轉向靳朝和安槐,語氣溫和得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生過。
“三弟,三弟妹,今日之事,是孤這個做兄長的御下不嚴,讓你們受委屈了。”
他對著安槐,微微頷首。
“還望弟妹不要放在心上,改日孤定在府中設宴,親自為弟妹賠罪。”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全了儲君的體面,又給了安槐天大的面子。
換做任何一個普通的貴女,此刻都該受寵若驚,連忙說不敢。
安槐也沒追究。
不過安槐說:“人在做,天在看。這人睜眼說瞎話全為害人,自然會受天譴。殿下,您說是嗎?”
太子靳從行的臉實在難看。
他哪里聽不出,安槐不是在說溫子然,是在說他。
不過面子上總算過去了。
眾人誰的霉頭也不想觸,紛紛散去。
靳朝看了安槐一眼。
他的王妃,有點意思。
熱鬧的竹林,很快就只剩下寥寥數人。
鎮南王妃拉著安槐的手,又是一番親熱的感謝和叮囑,約定了改日一定登門拜訪,這才帶著小郡主心滿意足地離開。
轉眼間,這方小天地里,就只剩下了安槐和靳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