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侯夫妻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姜還是老的辣,侯夫人此刻若是再看不出是安槐在背后搗鬼,那她這幾十年的后宅就算是白混了。
只是她萬萬沒想到,那個在莊子里任她拿捏的丫頭,如今竟變得如此棘手!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轉向安槐時,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長輩的威嚴。
“安槐。”
侯夫人自己都察覺不出,她的語氣,有點討好。
“你如今已是三皇子妃,身份尊貴,更該為你妹妹著想。”
“明珠她再有不是,也是你的親妹妹。你身為長姐,難道就忍心看她身敗名裂,被活活逼死嗎?”
她試圖用身份和親情來壓安槐。
“去跟王爺求求情,就說此事是個誤會。王爺疼你,定會聽你的。”
安槐聞,緩緩抬起頭,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戳向侯夫人的心窩。
“侯夫人這是在教我做事?”
侯夫人臉色一僵。
“你……”
安槐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依我看,這反倒是件好事。”
安崇海和侯夫人皆是一愣。
只聽安槐繼續道:“永安侯府的千金,自然不可能嫁給一個地痞流氓。但這事一鬧,京中權貴之家,怕是也沒人敢娶她了。”
“與其讓她留在京城,日日被人指指點點,最后落得個青燈古佛的下場,倒不如……”
安槐頓了頓,給出了一個完美的“解決方案”。
“……讓她自己去庵堂,為夫人祈福清修幾年。”
“一來,全了她做女兒的孝心,也能為您化解纏身怨氣。”
“二來,遠離京城這片是非之地,可以漸漸淡化今日之事的影響。”
“至于那個地痞,尋個由頭打發了便是。三五年后,風聲過去,大家忘得差不多了,再將妹妹接回來,屆時再說一門好親事,豈不兩全其美?”
安崇海的眼睛,瞬間亮了。
對啊!
這確實是眼下最好的辦法!
既保全了侯府的顏面,又解決了夫人的心病,還能讓安明珠這個惹禍精暫時消失!
簡直一舉三得!
本來就打算讓安明珠去,現在鬧了這一出,不去也得去了。
本來還有點不舍,現在也沒有了。
他與侯夫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決斷。
安明珠再怎么是心頭肉,也比不上整個家族的榮辱和自己的身家性命。
“多謝王妃指點,我們這就把明珠帶走。”
安崇海朝著安槐,竟是真心實意地拱了拱手。
隨后,他命丫鬟婆子扶起還在叫罵的安明珠,離開了侯府。
當晚。
一輛不起眼的馬車,趁著夜色,從永安侯府的后門悄悄駛出。
安明珠被灌了迷藥,像一袋貨物般,被塞進了馬車里。
遠處,安槐一身黑衣,靜靜地佇立著,冷眼看著那輛馬車消失在夜色深處。
算是,送她一程。
夜風吹起她的發絲,她漆黑的瞳孔里,倒映出常人無法看見的景象。
只見那輛顛簸的馬車車頂上,正端坐著之前被她砸死的丫鬟的魂魄。
此刻,她感覺到了安槐的注視,轉過頭來,沖著安槐的方向,露出了一個感激的笑容,然后,輕輕地揮了揮手。
像是在說:多謝。
也像是在說:再見。
安槐扯了扯嘴角。
這一別,安明珠余生的日子,肯定很精彩。
至于她能不能再回到京城,就看命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