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
這都什么時候了!
可他的手才剛剛抬起,就感覺有一種奇怪的力量,從自己身體里抽走了什么。
那是自己身體里的陰冷和禁錮。
好像壓在自己身上的重石,被搬開一些。
讓整個身體都輕松了。
那新婚洞房那日的感覺一樣。
說不出的舒服。
他以前從未和女子有過親密接觸,只聽軍中漢子閑聊時,說起葷段子來,說男女之事,魚水之歡多么銷魂快和。
他也不好去找個有經驗的來問問,是哪種快活?
是否有這么快活?
絲絲縷縷的,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黑色煙霧,猛地從靳朝的身上爆發出來!
那不是普通的煙。
那是他從尸山血海的戰場上,帶回來的滔天戾氣!
是尋常人沾染上一絲,便會心神失守,淪為瘋魔的煞氣!
然而這些能讓鬼神退避的煞氣,此刻卻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又像是乳燕歸巢一般,爭先恐后地,被盡數吸進了安槐的體內。
安槐瞇著眼睛在心里哼哼。
舒服。
都怪這幾天不是查案就是趕路,兩人壓根沒什么機會行夫妻之事。
不然,她陰氣充盈,魂體穩固,區區一個借雷殺人的“五雷轟頂陣”,揮揮手就破了。
哪至于像現在這樣,弄得自己頭昏腦漲,還得靠法器硬撐。
效率,太低了!
這樁買賣,做得虧。
看來以后,得多督促一下靳朝,在正事上用點心。
不能總讓她主動。
靳朝自然不知道安槐此刻心中在想些什么“虎狼之詞”。
他只覺得,自己體內的某道枷鎖,仿佛被打開了。
前所未有的輕松。
他下意識想要推開安槐的手,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緊緊地、回抱住她纖細的腰肢。
他甚至能感覺到,安槐的身體,在他懷里輕微地顫抖了一下。
而就在這短短的幾個呼吸之間。
“咔嚓――!”
一聲脆響。
半空中,那枚槐木小人偶,終于不堪重負,徹底碎裂開來!
化作一捧齏粉,隨風而散。
失去了阻礙,天上翻滾的雷云,仿佛被激怒的巨獸,發出了更加狂暴的怒吼!
一道比之前所有閃電加起來還要粗壯的,幾乎將整個夜空都劈成兩半的巨大雷柱,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當頭砸下!
那道雷,已不能稱之為雷。
它更像是一根貫穿天地的神罰之矛,由九天之上憤怒的神o,親手擲下。
矛尖所指,正是相擁的二人。
靳朝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臉上的疤痕,都被那煌煌天威映照得灼熱刺痛。
死亡,近在咫尺。
而他懷中的女人,卻在此刻,稍稍松開了對他的鉗制。
安槐微微側過頭,冰涼柔軟的唇瓣擦過他的唇角。
溫熱的氣息,帶著一絲絲她身上獨有的,凜冽的槐香,吐在他的耳畔。
聲音很輕。
“拔劍。”
靳朝的腦子,在那一瞬間甚至沒有轉動。
他的身體,已經先于思想,做出了最本能的反應。
他依然緊緊摟著安槐的腰,只是以一個極其精妙的角度,微微側身,為自己的右臂讓出了毫厘之間的空當。
這是一個在千軍萬馬中,于方寸之地取敵將首級的姿勢。
“鏘――!”
一聲清越的龍吟,劃破了雷霆的轟鳴。_c